第二十五章 尾聲（2/2）
「這是什麼意思啊？」中圓參事官一頭霧水的問道。
相比其他人，常年要和各項法務規則打交道的大河內春樹首席監察官開口解釋道：「國家公務員法第九十條是受處分者可依行政不服審查法向人事院申訴，第九十一條是申訴一旦獲得受理，人事院或其指定機關必須立刻進行調查，同時可以依照上訴人的意願進行大型的公開審訊。」
「所謂的大型公開審訊就是上訴人可以在公開場合對自己的所受到的處分進行申訴說明，也就是到時候將會有各大媒體到場。」
「這怎麼可能？」
「他就是一個警部而已，能夠做到這個地步嗎？」
會議室內質疑之聲此起彼伏，大河內春樹首席監察官長嘆了一口氣，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後藤田正樹：「對於這種情況大家不知道也不奇怪，在這麼長的警察歷史中，做出這種選擇的僅有幾例而已。」
「後藤田！你真的要這麼做？你真的想要公開對抗組織？！」中圓參事官厲聲訓斥著。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我的權力。」後藤田正樹說到這裡頓了頓，沉吟了幾分鐘後才又開了口：「雖然說有可能要面對免職之後轉業帶來的壓力，但是我確實是有點想要試試，畢竟公開審訊這種事情我還沒有經歷過呢。」
說完以後也不再管會議室內的眾人如何，後藤田正樹徑直推開門離開了。
「後藤田警部，你不回搜查一課看看嗎？」山木利彥參事官快步趕上後藤田正樹。
「等公開審訊結束吧。」
「你是真的鐵了心要這麼做？」
「我也不知道。」摁下電梯關門鍵，後藤田正樹輕聲說道，「我只是不想沒有地方可去。」
出了電梯，走出警視廳大門，兩個人一前一後步行著去遠處的警察廳。
其實按照山木利彥參事官的意思，直接坐他的公務專車去警察廳就好了，但是在後藤田正樹提出要求以後，他想了想就點頭同意了。
中央合同廳舍二號館，警察廳廳長辦公室。
一頭白髮的警察廳廳長岩佐紀之一臉意外的放下了話筒，對著坐在沙發上的警察廳次廳長鈴木政昭說道：「沒想到那個小子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人事院的公開審訊，這下子就算是我也插不了手了啊。」
「這樣一來，警察廳刑事局局長私自命令手下隱瞞案情的事情大概也要曝光了吧。」鈴木政昭扶了下眼鏡說道。
「佐山真是會給我添麻煩啊。」
「不過這次對於您來說也是一個機會吧。」鈴木政昭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
「你什麼意思？」
「警察廳刑事局局長私自下達了隱蔽案情的命令，經過了解以後，警察廳將此私令攔截召回，同時下達了公開案情絕不隱瞞的指令。」
鈴木政昭從沙發上站起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容從嘴角浮現：「這就是之後公開審訊中的內容。而沒有管理好部下的您，大概需要引咎辭職了吧。」
岩佐紀之露出驚訝的神色，顯然沒料到鈴木政昭會這麼說，幾分鐘之後才開口道：「沒想到我要被你逼退了，難道你已經迫不及待到現在就要接我這個座位了嗎？」
「那個座位才不適合我。」鈴木政昭施施然地搖了搖頭，「這個最高的位置只需要聽話的人來坐。」
「也就是說，只要我任你擺布就行了嗎？」在費力地咽了口唾沫後，岩佐紀之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萬事萬物皆有盡頭，我記得長官您以前最喜歡把這句話掛在嘴邊上吧。」鈴木政昭嘴角微微下撇，語調平穩的說著，「既然如此，長官您就乘此良機選擇引退呢，這對你來說也算最好的結果了。」
「是因為當初公安課死掉的那個人吧？當時是我命令身為警備局局長的你隱瞞案情，所以你就一直記到現在嗎？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說出去嗎？」
岩佐紀之有些不死心朝著鈴木政昭的背影喊道。
「希望長官您能夠體面一點的離開，拜託了！」鈴木政昭很鄭重的鞠了一個躬，離開了廳長辦公室。
當他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山木利彥參事官和後藤田正樹已經等了有一段時間了，後者正站在窗前望著天空。
揮了揮手示意山木利彥參事官，鈴木政昭給後藤田正樹倒上了一杯茶。
「這杯茶算是我謝謝你救了我女兒。」
後藤田正樹一臉異樣的看著鈴木政昭，那天在去到醫院沒多久，鈴木政昭便神色慌張的趕了過來，在那時候他才知道鈴木飛鳥竟然是鈴木政昭的女兒，這樣一個人竟然會有這樣一個女兒，真是讓他意想不到。
「沒有我也不會有事的，岩崎政昭已經在一心求死了。」
鈴木政昭沒有接話，慢悠悠的給自己續上一杯茶，半晌之後才開口：「那天晚上真是沒有想到，你竟然會給我打電話。我當時還有點失望的以為這幾年在下面吃飯的經歷讓你想通了。」
「不過，你還真是一點沒有讓我失望。」
「這次你準備把我貶到哪裡去？」
「還沒想好，不過這次絕對會讓你離東京都遠遠的，遠到讓你不用再回來，就在那邊一直干到退休為止。」鈴木政昭俯下身子，靠近後藤田正樹的臉，一字一句的說著。
「他呢？」後藤田正樹毫不在乎這種威脅，反而問起另外的事情。
「當然是引咎辭職，然後去一家什麼企業當法人。」
「這樣你就能如願坐上那個最高的位置了吧？」
「唉~你們這些人真是無趣啊。」鈴木政昭嘆了口氣，一臉失望的搖了搖頭，不過也不做過多的解釋，而是說起了其他，「我沒想到你竟然會在記者發布會上那麼說，你真是會給人添麻煩啊。」
「說了實話而已。」
「哦！」鈴木政昭一下子來了興趣，給他續上了一杯茶，「那麼你對誰有殺意呢？」
後藤田正樹捧著茶杯，直勾勾的看著鈴木政昭，一句話也沒有。
鈴木政昭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不由得乾笑了兩聲，老實說他還真怕後藤田正樹走極端。
「你放心，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著繼續做警察，想要以警察的身份去尋找一些不一樣的東西。」後藤田正樹一口把杯中的茶水喝完，向著鈴木政昭笑了笑。
不過包著耳朵，臉色有些憔悴，笑著露出牙齒的他，反而比不笑要滲人的多，鈴木政昭也沒了那個心思再和他閒扯下去，轉而說起了正事。
「等下人事院公開審訊的時候應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都已經有數了吧？」
「我知道。」後藤田正樹點了點頭，「刑事局的那個什麼局長讓搜查一課課長森下幸彥來搜查本部下達隱蔽案情的指令，我們向官房匯報以後，官房給我們下達了無論如何都要抓捕嫌疑人，同時要向媒體公開案情不得隱瞞的指令。」
轉頭看了看鈴木政昭接著說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多生事端，不過我也希望你說到做到。」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的那位課長還有你的那幾個同事，都不會有事情的。」
後藤田正樹也不再多說什麼，看了看手錶，發現時間差不多了，起身準備離開。
「記得離我家阿羞遠一點。」
「我知道，你不用擔心。」聽到警告聲的後藤田正樹微微一愣，背身的他苦笑著點了點頭，然後抓住門把手一扭，離開了辦公室。
十一月七號，星期二，下午四點三十分鐘。
就在後藤田正樹在人事院的公開審訊結束以後沒多久，警察廳迅速做出了行動，警察廳廳長岩佐紀之引咎辭職，警察廳刑事局局長佐山昌信施以調職處分，警察廳刑事局搜查一課課長森下幸彥施以貶職處分。
原本可能會引起社會轟動的警察廳隱瞞案件的事件，在還未引起大地震以前就馬上平靜了下來，只剩網上還有一些零星的討論。
至於媒體那邊，也不知道鈴木政昭用了什麼，連那些八卦雜誌都對此事三緘其口。
第二天，警察廳向警視廳下達了將後藤田正樹上調到警察廳官房的調令。兩天之後，一紙調令將後藤田正樹正式派遣到九州管區福岡縣警察本部所屬的福岡東警察署下轄的志賀島駐在所，接替已經到了退休年齡的現任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