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 決鬥場(2/2)
這一拳要是中了,紅袍法師估計要躺上一周不止。
「不是說無杖施法嗎?」德爾塔嚇到了。
這就施了一次法,怎麼就轉換到體術解決問題了呢?
雖然看到過元素科主任在剿滅吸血鬼時的狂野近身戰鬥,但人家好歹是召喚了一個火元素領主,用龐大的火焰身軀當高達戰鬥,其本人只是駕駛員而已。哪有這種親自拳拳到肉的刺激。
那個主持決鬥的老法師聽到他的疑惑,轉過頭來懶洋洋道:「正規決鬥就是這樣的。想要贏的輕鬆就得完成兩點,搶先施法和阻止對手施法,在決鬥台這種距離足夠近的情況下,放棄冗長的咒語,選擇用人體附魔強化自己近戰是很正常的。」
看見赫默也是習以為常的樣子,德爾塔若有所思,繼續觀戰。
只是一轉眼,那紅袍法師用了不知道什麼方式躲開了紫袍法師的火焰拳擊,施放了自己的強化咒術:「霜寒凍氣!」
無形的寒流縈繞在他身周,凝結空氣中的水分化作細小冰屑。
紫袍法師似乎不甘心失去優勢,搶近兩步發動一連串快攻,要在紅袍做出下一步應對前就解決戰鬥。他不顧精神力是用來操縱魔能施法的重要資源,肆意地揮霍著,將精神力加持在自己的每一次揮拳、踢擊上,為這些動作提高速度與力量。
一陣陣惡風從紅袍法師臉上、身上蹭過,但他巍然不懼,或者抬手格擋,或是側身閃避,實在閃不開的也可以用精神力驅動身體強行挪移,然後揪准機會進行反擊。
紫袍法師的火焰擊打在對手軀體時激起疼痛的顫動,紅袍法師的冰霜侵襲在他身上也會麻痹他的動作一瞬。
但兩人的人體附魔法術屬性相剋,很快就互相抵消了負面作用。
纏繞著兩名法師的寒流與熾熱交織在一起,將空氣折磨的嘶嘶作響。
哈斯塔為德爾塔做解說:「紫袍法師的招式靈巧又具備爆發力,看似歐啦堂堂正正,實則奇詭且險,精神力在高速運動中難以控制,稍有不慎就會扭斷自己的肢體,不是正道。而紅袍法師雖然閃避格擋為主,但拳腳間大開大合,守之以正,攻之以奇,最後贏的應該是他。」
怎麼還扯上了....德爾塔也難得起了興致:「這是法師決鬥,不是騎士決鬥,法術也是重要因素。現在還是決鬥的前期,他們還沒用幾個法術,這麼早下結論可不好。」
「再這麼打,紫袍法師的精神力就耗盡啦,什麼法術都放不出來了。」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繼續看。」
「鳳之靈。」
「貓之靈敏。」
不知道多少次碰撞後,雙方再一次錯開,各自施法提高速度,然後重新撞在一起。
附魔的拳頭對上附魔的拳頭,堅毅的眼神對上堅毅的眼神。
決鬥的起因是兩方開展的項目太過相似,學院只肯給一方批經費。但打到現在,決鬥台上雙方的目的早就不是項目經費了,更關乎輸贏本身,他們的強弱、尊嚴。
台上噼噼啪啪的碰擊聲響到一起,兩人的腳步不斷地快速邁進,每一次進攻都毫無保留。
觀戰者們密切地關注他們的動作,希望能提前判斷出輸贏。
終於,機會來了,紅袍法師在躲開一次攻擊後繞到紫袍的身後,他一手壓住紫袍的肩膀,蠻力下壓,同時一腳踢在紫袍的膝彎上,逼他跪下來。另一隻手壓著他的頭就要往地上撞,想要擊暈他,快速結束這場戰鬥。
紫袍法師似乎因為精神力的使用有些疲憊,本身的身體素質又不如紅袍,竟一時反應不過來,被紅袍按住。
紅袍法師手上發力下壓,卻又摸到一手薄薄的精神力護盾,一時抓不住紫袍法師。紫袍法師趁機一個側滾翻掙脫出來,退後到兩碼外站定,拍了拍法袍上的灰塵。
紅袍法師也有些煩了,開口道:「你這麼揮霍精神力,待會不施法了嗎?還是說你打算用騎士的方法決出勝負?」他的袍子可是被火焰燎出了不少小洞。
削弱屏障把聲音都擋了下來,場外的人聽不到裡面說什麼,只能看動作猜測。
現在是紅袍法師占據了上風,於是他的支持者們認為他剛剛開口說了一句帶有侮辱性的髒話,高興地大喊大叫。看的德爾塔一愣一愣,他完全不知道他們在高興什麼。
與那群人相對的是紫袍法師的支持者,他們確也沒有表現出沮喪,而是瘋狂在決鬥台底下聲援他,哪怕知道這聲音傳不進去,
赫默·克麗絲展顏一笑,卻沒有讓德爾塔看到,她覺得這些年輕法師挺有活力的。裁判老法師站在一旁面無表情,似乎見慣了大風大浪。作醫生的法師則緊張地守在底下,等待一個人倒下就趕緊上去救援,剛剛他差點就衝上去了。
台上的紫袍法師沒有被台下的氛圍干擾,也不為紅袍法師的言語所動。他重新站定,面色莊重的開始低聲念咒語,周圍的游離魔能開始凝聚。
紅袍法師認出他的手勢,那可能是一個火屬性法術,或許是召喚火元素的也有可能。
召喚出元素生物的實力通常和法師本身掛鉤,不會太強,所以無杖施法回合可以施展這項召喚法術。
【離我這麼近,還敢站在原地施法,他是想騙我近身?】紅袍法師逼迫自己快速思索做出決定,不然紫袍法師就要念完咒語了。
【不管了,近戰他沒有我強,還是干擾法術比較重要。】
他三步並作兩步,快速沖前,就看到對手無奈地停止施法,轉而抬起雙手抓住自己的肩膀用力向側邊扭,腳下則因為自己的衝擊力向後滑動。
「比起拳術,摔跤是更為流行的上層武技。」老法師看出德爾塔是個決鬥領域的萌新,只好給他講解一點基礎知識,「古代的貴族騎士們在失去坐騎後必須進行步戰,有時還會雙雙丟失自己的武器,只好彼此空手打鬥。由於著甲時動作不夠靈活,鎧甲的防禦力又強,所以摔跤成為制服對手的唯一選擇。」
「震動可以損傷對手的腑臟,快速激發怒火。讓他失去體力和思考力這兩種至關重要的能力,達成快速消耗對手的戰術目的。」
咚!
穿著紅色法袍的身軀被重重地摔在決鬥台上,他的臉擺出驚愕的表情,掙扎著想爬起來。
紫袍法師沒有罷手,彎下腰一個熊抱把紅袍法師抱住,身體向後仰到一個誇張的角度,幾乎成了一個反U型,要將紅袍法師的頭部重重撞在地面。
「德式拱橋摔!」德爾塔在心底驚呼,這個可是要出人命的。
紅袍法師終於也忍不住,用精神力震開紫袍法師的懷抱,規避了這一險境。
劃開距離,兩人重新進入對拳狀態,噼噼啪啪打了起來。
「都是決鬥新手,被情緒影響的都不會施法了,沒什麼好看的。」老法師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
德爾塔瞪大眼睛,他覺得這已經很驚險刺激了,幾乎每一個時機都抓的很準,難以想像更進一步的法師決鬥是怎樣的光景。
台上的對拳似乎迎來了結束,紫袍法師終於精神力耗盡,火焰近衛效果消失,動作也無力起來,幾乎和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紅袍法師也是一臉疲憊,雖然他對於精神力比較省,但打到現在還保持人體附魔法術的運作,本身就是一個大的消耗點。
不過不要緊,現在對方比自己疲憊,而自己還留存了些許體力,勝利就在眼前了。
【台下的下屬還在給自己助威呢,可一定要贏下來。】他想著。
紫袍法師奮起全身力氣向他的臉揮出一拳,幾乎和最初的時候一樣快,但被他用精神力輕鬆格到旁邊。
【這一拳好像有哪裡不對勁。】紅袍法師這麼想著,但卻缺乏動力思考下去。然後他看到紫袍法師臉上有笑容浮現,餘光掃到那隻擊出的拳頭張開,掌心露出一個虛幻的淡黃色能量符文,它還在向另一個形象變換。
「爆音術!」
嗡——
高頻高分貝的聲響衝擊著紅袍法師的耳膜,擊碎了他因為長時間戰鬥而麻木的神經,他甚至在那一瞬間好像感受到了自己的靈魂。手腳突然不受控制,無力地軟了下來,身上的人體附魔也失去操控,反噬施法者,凍結他的軀幹。
看到自己用最後一點魔力做的底牌收到奇效,紫袍法師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然後就被紅袍法師最後含恨而發的所有精神力衝擊,整個人飛出八碼遠,兩名決鬥者一同昏迷倒地。
看到這一幕,老法師嘆了口氣,解除了決鬥台的屏障魔法,醫護法師一個箭步沖了上去給兩名決鬥者救治。
兩邊的支持者則圍過來,迫不及待地問道:「是誰贏了?」
老法師沒有給他們好臉色看,他灌了自己一口酒:「平局,準備下一個回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