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凡爾納們(1/2)
【它在搶我們的靈性!】哈斯塔大叫。
「我知道。」
德爾塔試著阻斷捲軸的反應,但毫無成果。他只好竭盡全力深吸一口氣,向虛空探出雙手,藉由他與靈界之間微弱的關係打開一個常人無法見到的間隙,將房屋內積厚的負面靈性導入一片真空當中。
他還是無法聯繫上自己處於靈界的軀體,因此這些靈性只能暫存於這片他偶然尋覓到的靈界真空。如果他之後沒能及時恢復和夢魘身軀的聯繫,那這些靈性也只能浪費了。
負面靈性霧氣消退後,牆壁後隱隱的哭聲便漸漸小下去,熬夜值守的僕人們微佝的背不知不覺中挺直了,眼裡的神采旺盛不少,擺脫了無形的重擔。
一個傳教士突然停住,好似從麻木中醒來,想起自己該如何與人交流。
他看見精靈混血和身後的熟悉的護道者普勒·伏努因伊奇,輕咳了一下調整聲帶,露出單純欣賞美好的眼神:「伏努因伊奇,這位是?」
「他是長者請來調查強盜騎士的施法者,你們找到的那張捲軸被交給他了。」
傳教士頓時像是碰到不潔之物一樣向後退一步,眼神中的情緒迅速轉變為厭惡:「我明白了,那張捲軸之前被拍賣出去,但不知道為何再次出現在莊園裡,因此被重點調查。不管你想知道多少,我只能告訴你它是在馬奇耶赫的工作室里被找到的。」
「謝謝。」德爾塔嘆了口氣,他明明還沒和對方說過幾句話,這個反應實在傷人。
傳教士不敢再和他說話,抱起一堆準備接受鑑定的奇物匆匆地走了。
德爾塔搖了搖頭,為對方不能欣賞自己的美麗感到遺憾。
「我就留在這裡,你要離開的時候叫我一聲。」教會的騎士普勒說,明顯也不想和德爾塔共處,他之前在酒館喝酒時看到過德爾塔。就如同德爾塔之前看到特拉格瑪的心情一般,那是秘密被敵人知曉的無力感。
德爾塔輕易放過了他,自己舉著火把找了一個僕人問清工作室的位置就過去了。
除了神職者們工作的走廊,房屋裡其餘地方處處幽暗。蠟燭在這個世界仍不是價格低廉的生活用品,最純淨最潔白的蠟產自法師們飼養的蠟融妖身上,餵食秘藥與施加詛咒令其增產,而普通人只能買到蠟質渾濁的脂燭。
工作室處於二樓,並且占了這一層的絕大數空間。此刻木門虛掩,上面掛著「禁止打擾」的牌子,一些斑駁的粉末灑在門檻上,痕跡向走廊延伸過去。而門後的陰影里,地上還有更多的粉末。
他嗅了嗅,肯定自己至少聞到了五六種礦石毒素的味道。不過大多數礦石顏料多少都是帶有毒性的,因此他不怎麼在意。
他推開門,看到已經有一個人站在那裡了。
聽到德爾塔的腳步聲,那個人開口說:「出去,我說過不要有人進來。」
聽聲音,這是個女人,她穿著垂至腳踝的白色睡裙,只是布料包裹的身材並不算窈窕,而是有一種雕塑般的健美,非常符合北地人的主流審美。
「你沒跟我說。」德爾塔摩挲了一下手上的半神器戒指,又感受了一下魔法帽子的重量,最後整了整奇物腰帶,坦然地走了過去。
他嗅到了非常複雜的情緒,悲傷與如釋重負皆有,這種一松一馳未必是好事,這說明對方處於一個十分不穩定的狀態。
「你是誰」女人愕然地轉過身,精靈混血認出她是之前馬奇耶赫送來城堡接受法師庇護的年輕女子,只是後來又被神職者接走了。
「我是教會請來幫忙的,還未知曉您的名姓。」德爾塔隨口回答道,用自己的黑暗視覺觀察工作室的布置。
正對著他的地方貼牆擺了一排雕塑,只是看不出具體,上面都有白色綢布覆蓋。高矮從膝蓋到比人高三個頭不等。末端的半人高雕像擺放的位置有點歪,勾引德爾塔過去擺正它。
靠門的架子上孔雀石、葡萄石、橄欖石、瑪瑙、石膏等眾多彩色寶石被盛放在巴掌大的盒子裡,其中幾種常用的有部分被切除,露出光滑的截面,工作檯上能看到托盤裡有它們被碾得粉碎的身軀。淡黃色半透明的松節油就裝在玻璃的高腳杯里,一根成年男子食指粗的筆刷頭朝下浸在裡面。
「你為什麼不點起燈火,你看得清嗎?」他又問。
女人皺起眉毛,聲音裡帶著疲倦:「我是克麗緹·凡爾納——馬奇耶赫·凡爾納的女兒。這裡是我的家,我不需要燈光就能認清這裡的一磚一瓦。」
德爾塔露出一個歉意的笑:「是我無禮了。那些神侍們指引我來這裡尋找線索,我聽說這張捲軸就是在這裡找到的,它之前被拍賣出去,之後重新出現在這裡非常不合理。」他晃了晃捲軸,展示自己的理由。
克麗緹伸出手,德爾塔就將捲軸遞過去。
克麗緹·凡爾納沒有展開捲軸,她只是短暫地撫摸了一下捲軸就還了回來:「是的,是它,上午我們剛把它送去教堂。」
「這麼說你們也只是無意中發現它重新出現在家裡,怎麼會認為它會和那些強盜騎士有關?」德爾塔問。
唐克雷之前告訴他的信息並不齊全,他必須自己補齊線索的鏈條。
「因為這張捲軸重新出現的時間就在我的弟弟塔拉讓·凡爾納的死期之後,只是當時沒有太在意,否則伊爾卡基也不會出事......」克麗緹將臉背過去,左手撐在桌面上側身對著德爾塔,聲音里出現微不可察的哽咽。「我和媽媽相信它們之間一定有什麼聯繫。」
德爾塔沉默著不作回應,任憑克麗緹宣洩情緒。
空氣中似乎凝結了看不見的霜,寂靜中只剩下克麗緹濕沉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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