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看不見的武器(1/2)
南境聯軍的主力仍駐紮在廢棄城鎮庫柯什的無數營帳中,天空時不時飛過傳信的軍用鴞。因為沒有攻擊命令,金苟人也不會折返,士兵們的態度多少有些懶散。
一些慣用的娛樂方式被禁止,又有教會和學院的大人物時常路過,士兵們對傳統軍營遊戲的興趣在逐漸恢復。
他們在校場開始練習用盾牌頂角和摔跤的技巧,或是用練習用的木製武器操練,渾身熱氣的在冰天雪地里摔打彼此。
不讓賭博和喝酒之後,這些運動都變得有趣起來。他們的頂頭上司——南境聯軍的元帥朵留金·圖烏合也樂於看見戰士們重拾尚武風氣,還定期開啟競技大會篩選其中的佼佼者予以犒賞。
一切都在回歸正途,直到朵留金接到了數份不同地方傳回的有關金苟軍隊屠村現象報告。
「軍士能從那些斥候嘴裡得到的只有這些了。」
「一切都早有預謀麼....」他放下文件自言自語道,隨後對傳令兵吩咐:「你可以回去休息了,讓希羅達接替你的工作。」
傳令兵敬了個軍禮就出去了。營帳中只剩下朵留金和他的親衛歐姆林。法師顧問薩繆爾三人。
「完美。」面對垂下擋住光照的簾幕,朵留金輕聲說,他將那幾份文件拿起來往地上甩,臉上的平淡在下一刻化作猙獰,語調粗啞卻尖銳,刺耳到正常人無法忍受的程度:「真是他媽的好極了!」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起來,脊背低伏下來,一條手臂因痙攣做出向上托舉的動作,那風箱拉動般沉重的喘息聲不像是從他身體裡發出的,更像是整片空間的共鳴。
歐姆林和薩繆爾對視一眼,很有默契的站起來。歐姆林去門口守衛,薩繆爾則低聲念出咒語激活營帳周圍布置的隔音符文。
異種血脈固然能帶來力量,但還有精神不穩定的負面贈品,騎士們追求在最短時間內發掘更多的潛力增強實力,這樣反而讓異種血脈更容易失控,讓血脈宿主陷入間歇性的極端情緒化,欲望也熾烈不能自制。即使在平時,心理也會受到血脈潛移默化的影響。
不過因為每一次失控都會讓血脈騎士實力發生增長,因此這不被認為是一種血脈病。
王國會把新晉升的大騎士派去環境惡劣空寂的地方坐鎮,同時密切聯繫教會的神職者為他們開導精神,傳授信仰和種種苦修的方式,這都是為了防止大騎士失控做出的管理措施。
朵留金弓著背不斷顫抖,眼中的理智只有少許殘餘。白色的常服下軀體膨脹,袖子下有鋼絲般堅硬鋒利的黑紅色翎羽頂出,將布料撕碎成條縷。手掌上的皮膚皺褶被增生的血肉撐得飽滿,但卻鍍上一層黑色,仿佛禽類的利爪。
薩繆爾熟練地將矮桌旁的薰香爐捧起點燃,爐中香料一經燃起,就有大量渾濁的白色煙氣噴涌,幾乎淹沒營帳中每一片空間,獸化的朵留金無法抑制地吸入這些煙氣,身體的異變在逐漸穩定,
「呃啊——」他的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已經畸形的手掌按在鐵樺木的桌面上,那堅硬程度還要勝過鋼鐵的木質材料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與朵留金手掌接觸的邊緣處的部分在焦黑捲曲,平整的桌面因此彎折。
看到這一幕,薩繆爾慶幸道:「幸好元帥大人在五年前就開始有意識削弱自己的力量,否則只有我一個人還控制不了他。」
自我削弱是大部分血脈騎士在老年必須經歷的事,不僅是為了防止血脈失控,也有保護他們脆弱關節的目的在內。人體的很多軟組織不具備再生功能或再生功能微弱,一旦出現磨損就要影響終生。
當血脈騎士步入老年,人類的部分就開始拖異種血脈的後腿了,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血脈法師倒是能以精神力統攝血脈,在低強度鍛鍊下也能提升實力,但那會讓他們的騎士職業等級提升速度慢到一個可憐的地步,所以戰鬥法師接受的培訓和騎士也沒什麼兩樣。
「我好點了。」雖然身體還沒有收回常態,但朵留金已經恢復了思考的能力,
血脈騎士通常會選擇在六十歲開始逐步減少鍛鍊的強度,減輕自己的體重降低戰鬥能力。朵留金在五十歲出頭時就開始這麼做是為了讓自己的頭腦更清醒,以肩負起為國王的軍隊分析戰略和制定戰術的重任。
「謝天謝地,您嚇壞我了。」薩繆爾解開符文,但沒有讓親衛歐姆林進來,而是讓他繼續在外面看守,不讓別人進來。
血脈騎士失控的樣子實在醜陋,大騎士更是如此。即使教會對民眾宣傳這是聖人對聖體的解放,但那畸形的軀體並不能因此就讓人感到純淨和美,失控的騎士也會為暴露自己這樣的身軀而感到羞恥。
「剛剛是看到了什麼讓您這樣憤怒?」薩繆爾向薰香爐里又滴了兩滴特製的藥劑,煙霧也因此變成淡藍色,他希望朵留金的身體能快點復原。
「麥卡和歐流斯這兩座村莊也被亞伯勞的軍隊屠殺一空。」朵留金沉重道。
亞伯勞是金苟的元帥,在戰爭的第六年被任命,幾乎捉住溫斯克爾九世、造成迪索恩萬名兵員減員的大雪崩戰役是他的成名戰。
「真是夠殘忍的。」薩繆爾說,他坐下然後停頓不說,等著朵留金繼續解釋,他相信理由不會這麼簡單。
朵留金卻沒有繼續,反而問他:「你從克麗絲女士那裡學到什麼了嗎?」
提到這點,薩繆爾就有些尷尬,他作為學院出身的法師,看到赫默·克麗絲這樣在他仍在學院學習時就出名的同陣營風雲人物當然就想上前討教一番,只是結果不太理想。
「收穫不多。」他含糊道:「克麗絲閣下身上有太多不可複製的奇蹟,是我這樣的純血人類無法實現的。當然也有能夠教授給我的內容,但她希望我能以幫忙勞作的方式來支付學費,而我暫時沒空做。」
薩繆爾說完,看朵留金沒有說什麼,又問:「我以為死幾個平民在在戰爭中不算少見,不值得奇怪,難道金苟人這麼做還有別的含義在其中嗎?」
「如果維勒和你一樣好學就好了。」朵留金癱在椅子上對自己的屬臣感嘆道,他現在感覺自己的臂膀和脊背都有著無窮的力量,只是腹部的肌肉在隱隱作痛,無法支持上面的部位發力。這讓他感到煩躁,以他過去的經驗,此刻非得看到敵人在自己手底下掙扎求生而不能如願的樣子才能快活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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