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誘騙(2/2)
「主啊,賜我......」後面的幾句德爾塔也聽的不是很清晰,但這段禱文大概是祈求黃金和寶石。順便祈求給人民風調雨順的。
最後面的一句倒是清晰了:「主啊,願我的精神永遠堅守,死後隨風游弋於雲間,」
德爾塔蹲了一會兒,發現他只是把這首唱誦詩來回地念,沒有什麼新的內容。
【這是要施展神術還是只是對自我的催眠?】德爾塔不太確定,這邊的恐懼靈性太複雜了,蒙蔽了他的靈視。他扭頭問值班的士兵:「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了,不是說還有三個嗎?」
「您來的晚了,肯開口的都被軍士帶走了。只有烏孫還是不肯溝通,所以他就被放棄了。」士兵說:「不過別擔心,願意說話的那兩個異教徒招了一份名單,一會兒肯定還有新的人被抓進來。到時候您要哪個都行。」
對德爾塔來說,這個異教徒如此強硬不是一件壞事,這至少證明他很虔誠。而如此虔誠的人在異教中應該有更高的地位,知道的也更多。
「他是幹什麼的?」
「他是個魚商。還是商人行會的一員。」士兵回答,他又抓了抓自己的大鬍子。這種鬍鬚樣式非常流行,但也相當難清潔:「真是腌臢!這些異教徒跑到我們這裡誘騙本地的姑娘結婚,出了事又讓家裡一無所知的好姑娘獨自哀傷,她們今天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什麼人哩!」
「這群人渣!不會有人在意他的死吧?」德爾塔必須為最極端的方案做出準備,他之前接觸過的異教徒都不把活人血祭當做什麼殘忍的事,因此他也不打算把這群人當一回事了。當然,如果能利用話術解決最好,這也是靈法術無法入侵他們守護神術的情況下的最優解。
士兵睜大了眼睛,詫異於施法者能問出這樣的問題:「死了就死了,反正他本該是要斬首的。」
德爾塔思考了幾秒,告訴值班的士兵:「我要先跟他聊聊,建議你離遠一點,不然我的法術可能會波及到你。」
「您請吧,我知道什麼時候不該好奇。」士兵比德爾塔還懂事的多,他只是高高興興地走了,繞過拐角,轉到靠門的直廊去。不用招待施法者,他還能抓緊時間烤點什麼吃。
等到自己所在的這條直線廊道里除自己外沒有別人,德爾塔更靠近了一點牢房,帽尖都快抵到柵格了。他拿手杖猛地敲了敲木柵格,希望裡面的人能夠因為這突然的雜音而清醒一點,不要再沉迷唱歌了。
犯人烏孫停止了呢喃,抬起了頭看他,隨後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沒用的......」
精靈混血最看不慣別人對自己說這種話,沒點信息含量還神神叨叨的:「我還沒說我要幹什麼,你最好別著急表態。」
「無論你要做什麼,都是沒用的。」烏孫不自覺地被代入了節奏,他開始願意交流了,哪怕只是些廢話。
「我會問一些問題,不過你放心,我的問題對你們信仰幾乎沒什麼損害。只是想要了解一些已經既定的事實。」
烏孫空洞的眼睛注視著德爾塔,讓精靈混血感到十分不自在:「如果真是這樣,我倒是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但你能給我什麼呢?你有什麼能打動一個將死之人呢?」
可惜德爾塔並不想付出什麼,他不喜歡給人承諾,他的承諾金貴得很:「我可以給你一個自殺的機會。」
「你以為我怕死?」烏孫的聲音乾澀,語調如同死水一般平。
「我認為你該怕活著。」德爾塔換了一張臉,做出關心的姿態,「你們恐怕不知道你們抓走的那位年輕人是知名死靈大師戴普莎·依柳別科的弟子,他雖然沒有學習到死靈術的真正精髓,但他學業出色的師兄可也在海肯。他正因為你們的舉動而生氣呢。」
「你到底要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德爾塔站起來和藹道:「人也就是肉和骨頭拼湊在一起的,但只是想要活著,身體上的肉完好就夠了。而高明的死靈法師可以讓這兩件事物在人還活著的時候就分開,他們也喜歡以此證明自己的技術。」
「某位傑出的死靈法師正在向市政廳申請到這裡當劊子手泄憤,順便收割些實驗材料練手,你難道想要以軟體動物的身份活下去嗎?」
烏孫的瞳孔收縮,他確實沒法接收這樣的活著。不只是因為屈辱和精神上的痛苦,如果是這樣,軀體反倒是意識的囚籠了。這就違背了女神所傳授的教義。
「慶幸吧,我比他先到一步。」德爾塔將臉貼上柵格,臉上再沒有一絲笑意,粗大的木支柱遮去了大部分臉,只有綠光從縫隙後的雙眼中綻放。「服從我,我可以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一點源自心智活動而產生的代謝物從他自己的思維漩渦中湧出,撥動烏孫心裡一直緊繃著的弦,放大他內心任何一絲變化。這是德爾塔無師自通摸索出來的技巧,從奎斯加的分靈體中獲得知識後改良了這個技巧,使它的發動更加的隱蔽而迅速。
「我難道不能自我了結嗎?我不認為這需要你的幫助。」
德爾塔以一種理所當然的傲慢口吻譏諷道:「我來之前當然可以,但現在我可不會讓你這麼輕易的死去,我想你在這方面的操作經驗也不會很多。」
「你現在的口氣真欠揍。」哈斯塔告訴他。
「為什麼是我?!」烏孫抓狂了,他從之前淡漠堅毅的苦修士狀態里完全脫離了出來,找回了人本應該具備的豐富情感,但他並不感謝德爾塔。
「我覺得你知道的應該比其他人多。」德爾塔實誠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你的其他兩個同伴都已經願意招供,如果你所知道的和他們一樣,那麼出於理智你也該跟著招供。因為你無法說出更多,算不上背叛。我認為你在這裡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們其實都沒有真心服從。其他兩人只是知道些無關緊要的信息,選擇招供是為了吸引主要的注意力,順便減輕受到的折磨。你做出頑抗的姿態則是為了讓他們心安,用這個舉動表態告訴他們自己不會背叛。」
烏孫沒有回答,只是不自覺地微翻起上嘴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儘管身體依舊靠在牆壁上坐著,但兩側撐住地面的雙手暗中發力,已經止血的傷痕重新開始滲血。他發自內心憎恨這個面孔俊美的侏儒。
德爾塔說完自己的想法,毫無懼色地與烏孫對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烏孫的反應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想。
烏孫終於承受不住了,率先挪開了視線。他也奇怪自己今天為何如此不堅定,擔沒有找出真正的原因,便充滿著對自我厭棄的情緒:「你想問就問吧。」
德爾塔滿意了,適當地後退拉開距離,給予對方更多的安全感:「你們抓到的那個法師還活著嗎?」
找到瓦連斯京才是他介入這件事的第一原因,他可不會忘了。
「在今天之前還活著,但現在,他必死無疑!」烏孫含著報復的快意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