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孤山不孤寡人孤(上)(2/2)
孔胖子飛快地按下快門,手指小幅地振動,竟把不支持連拍的相機人為製造出連拍的效果。一個狗仔,另一個重要的原則,料足量多。
「哎,你看那人在幹什麼啊?」隔壁桌一名吃麵的女人推了推對面的丈夫。
男人看了看孔胖子,又轉頭瞧了瞧等在前台的離三,還有他旁邊的虞柔若,一時好奇變成了疑惑。
他操著一口東北話,刻意壓低嗓門道:「這大晚上的,又戴帽子又戴墨鏡,那姑娘要麼是什麼腦子燒糊塗了,當自個是明星,要麼她還真是個明星,所以那男的咔咔在照相呢!」
「可不像吶,沒瞧出是誰。」
望著虞柔若、離三拎著大袋小袋離去的背影,女人搜颳了她家庭主婦以來看過的所有電視劇GG,一無所獲。
「問下不就知道了。」
東北男人揮動粗膀子,厚重有繭的手掌拍在丹姐的桌上,粗聲粗氣道:「喂,你剛才拍誰吶!」
孔大胖子正陷入升職加薪發獎金的喜悅中,突如其來的一聲,嚇得他全身抖動,下意識地回答:「虞柔若啊!」
……
國慶七日,就算假期尾巴,杭城的西湖,在白天依然人滿為患。斷橋下,水流蕩漾,斷橋上,人流涌動。
然而,再美的景,被深夜籠罩,也會失去它獨特的美,全部消失在黑暗中。
石磚小路上,在幾盞不滅的路燈照耀下,虞柔若跟離三肩並肩同排走了一會兒,挑了一張長椅,把留有餘溫的羊排羊腿等擱在他們之間。
「李先生,剛才那碗面吃完我就飽了,剩下的只能交給你了。」
羊肉麵剛出鍋打包,虞柔若就在百萬豪車裡,沒有架子沒有偶像包袱地吃著麵條,卸下了所有的矜持,狼吞虎咽,順便把一屜八個燒麥風捲殘雲,要不是親眼見證,離三不敢相信虞柔若說的肚子餓誇張到這種程度。
離三套上塑料手套,伸入袋中一抓便是幾根羊排。他在虞柔若的面前,同樣從不偽裝,沒有那種謙謙君子不真實的進餐禮儀,所謂的禮儀,只是將食物及進食方式形成一種身份認同,不同階層的人吃著不同的食物,在餐桌上進行不同的飲食禮儀,說到底,就是兩個字,派兒!
而土豪與富豪的差別之一,也在此處,土豪不會不裝,尚未改頭換面學會圈子的基本入門技藝,也壓根裝不了,幾杯酒下肚,幾番談話交流,言行舉止,該漏的底,都漏,該丟的面兒,都丟。
哪有什麼派兒。在階層下面,窮人看他是豪,在階層上面,貴人看他只有土。
離三啃得乾乾淨淨,吃完一塊,丟一塊進多餘當垃圾的袋子。他邊嚼,邊道:「虞小姐,前面就是斷橋,可惜天黑看不清,秋天也沒有雪。」
噗嗤,虞柔若忍不住發笑,望著廖星夜空,感慨道:「不用看,我一聽到是『斷橋』,就很滿足了,能有機會坐在這兒,望著那兒,我的眼前,仿佛能回想起雅芝前輩的白娘子,又聽到了梅芳大師的《斷橋》唱詞。」
「原只想拜佛早迴轉,文殊院粉牆高似天。聽魚罄只把賢妻念,那幾夜何曾得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