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不對路(1/2)
「呦,圖昆,這麼早就上工啊?」
「哎呦,哪,趙工長,你可比額早呢。抽菸不?」李土根迎面碰上趙工長,客客氣氣地遞了根煙。
「大清早,就抽你的煙,合適嗎,別你師傅又惱你了。」趙工長說是一套,做是一套,他不單拿,還從李土根的煙盒裡多拿了一根,擱在耳邊。
趙工長得了便宜,還不賣好。他一瞅煙盒的牌子,臉色一變,「嘶,俺說圖昆吶,咋你檔次低了呢,就大前門啊?」
「嗨,甭提了,趙工長,這不為了額幾個同鄉,稍稍手頭就緊了嘛!」李土根打著哈哈,又恭敬著給點上煙。
「嗯,那是該好好打點打點。」趙工長吸了一口,大前門的味兒令他眉頭皺了皺,微微不高興,「這仨都是你老鄉啊?」
「不不,這些是,那個不是。」
李土根指了指離三一干人,藉口說:「嘿嘿,趙工長,要沒事,額得先走咧。額師傅叮囑了,讓額帶仨新人先到地方熟一熟,好等會兒上手。」
「行行,去吧!」趙工長再抽一口,嫌棄地砸吧嘴。
「哎!」
李土根背轉過身,笑臉立馬拉下來,翻翻白眼,暗自地啐了一口,嘀咕道:「娘咧,真倒霉,大清早就遇著煞星。」
「圖昆,他是誰啊?」李仲牛偷偷瞄了瞄趙工長,見他把煙直接扔在地上。
「木工組的工長,諢號趙錢孫,一個一毛不拔的鐵公雞,老愛蹭額們這些人的煙啊酒啊。」
李土根說著,拍了拍李仲牛,「嘿,別瞅了,別讓他記住你,不然有你苦頭吃。記住咯,往後啊,大傢伙見著都趕緊躲遠遠的,不要給盯上。這傢伙屬蚊子,甭管你窮不窮,都要吸你一管血出來。」
李超疑惑道:「可額瞧你剛對他挺……」
「廢話,他他娘是木工組的頭,額們鋼筋組是續人家的活兒乾的,他們要是故意馬虎干不好,連累的可是額們!」
李土根無奈地嘆口氣,甩了甩手,「行了行了,說了你們也不懂。反正啊,聽額的准吃不了。」
他邊說,邊把李仲牛、李超幾個人,帶到兩幢住樓之間,那裡排著一列隊伍,再旁邊是一輛輛手推車。
「嗯,就這了,你們先好好干,千萬別給額丟臉!」
「誒,圖昆。」李仲牛匆匆地拉住準備離開的李土根。
「咋咧?」
「不是,那到底額們得幹這活多久啊,啥時候額們也能跟你、跟離三一樣,也干鋼筋吶?」李仲牛睜大了牛眼,滿目期許。
「是啊,是啊,額們都想知道。」李超等人異口同聲。
「這你問額,額又問誰啊。額又不是工長,不然,你,你,你,你,老子早拉你們進組。」李土根叉著腰,「這樣,你們吶,平常的時候都備包好煙,人放聰明點,留意著其它組裡老師傅老人啊,看上了人手藝,就跟娶媳婦似的,黏著他纏著他,總該能學個幾手。」
一個、兩個嘟噥道:「那得多大功夫?再說,有鋼筋掙得多嗎!」
「咋不多,就剛木工,那掙的就不比鋼筋少。」李土根瞅了眼天色,「不多說了,總之啊,手藝是求過來的,不是人送過來的。行了,你們自己琢磨吧,額上工去了。」
話落,李土根沖離三、馬開合,及另外一新人招招手,拐個彎往鋼筋下料的工棚去。背後,有無數雙充滿嫉妒羨慕的眼睛注視著,每個人都恨不得取代他們的位置。
但是,工地是現實的,有多大的能耐,干多大的活兒。沒幹過木工,沒幹過水電,沒有金剛鑽,在工地可來攬不到瓷器活。
然而,總歸什麼都不會,卻不能說空有一身的力氣,應該慶幸自己四肢健全,能夠施展十成十的蠻力氣,從搬磚、運泥漿、抬腳手架等等,雖然掙得是最廉價的辛苦錢,時不時還得警惕工地里拉來其他的臨工頂替,但貴在能者多勞,多勞多得。
不過相比較鋼筋,那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就是工棚。」
李土根指了指幾根柱子上蓋的幾片生鏽的鐵皮蓋子,又指了指對面。
「對面是倉庫,平日裡放額們多做出來的鋼筋,要麼雨天的時候繼續趕工下料。但說真話,這鋼筋,可比村里養雞要麻煩多,不但得分清楚各自的筐,還要像護小雞仔似的,不能讓它們挨了風雨,受潮生鏽哩。」
「走,額帶你們到工棚里轉轉,認認今後的傢伙事,都是額們的飯碗。」
李土根邊走,邊說:「呶,這台叫彎箍機,專門用來彎曲鋼筋,造箍筋的。」說著,他又拍了拍就近的一台,「這個啊,是套絲機,專門給鋼筋外面搞螺紋的。」
「還有這個……那個……」
李土根一一給離三等人介紹,另外像專門搞冷拉的冷拉設備、像專門調直和切斷的機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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