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君若清路塵 妾若濁水泥(1/2)
夜深,漆黑的屋子裡,一盞煤油燈閃爍著光。
地上,放著兩口大箱子,左邊的一口,已經給堆在木架上的書籍填滿。
離三站在書架子前,取出用廢舊報紙作書皮的一本本,像《邏輯學基礎》、《邏輯基礎》,有的是關於邏輯學,也有大學必修的《高等數學》、《線性代性》等高數教材,另外文學、哲學、法學,換成古代的竹簡,五車肯定是拉不完的。
如今,卻一本接一本的,給篩選一遍後,整齊地放進右邊的箱子裡。這些,都是離三的寶貝,都是他費盡心思,像大海淘金般,從廣闊無垠的書海里,用扣扣搜搜省下的口糧錢買了一些,拿勤勤懇懇掙的血汗錢換了一些,也有些是像挖礦,挖出來的——
為了省下幾個錢給李嬸看病,離三很少買書了,只是隔三差五,跑到臭氣熏天的廢品回收站,從一堆又一堆的垃圾里去淘,偶爾能淘出幾本。
摸著粗糙的書皮,裡面包裹的每一本書,離三得的都來之不易,他其實都省不得扔,可他只有兩口箱子,裝不下四個架子。所以,他寧可只帶兩套換洗的衣服褲子,甚至把肥大的冬裝都扔了,也一定多騰出點空間,多放幾本書。
「三兒?」
順著聲音,離三轉過頭,只見剛剛出浴的沈清曼宛如出水的芙蓉,秀麗出塵,30多塊的白襯衫根本遮不住她的豐腴,一截細膩的玉臂自挽起的袖口露出,白裡透紅。她款款而來,朝他走來,月夜油燈下,美,難以言語。
儘管一年多相處下來,慢慢適應沈清曼的秀麗脫俗,但血氣方剛的離三,還是忍不住地偷看。一看,沈清曼笑靨時的梨渦,便勾魂奪魄,看得他兩眼睜睜,出神地蹲在地上。
「三兒。」沈清曼喚道。
離三驚醒,發現沈清曼正盯著他,立馬羞得垂頭,目不敢視,把視線挪到別處,心虛道:姐,明天就走了,你怎麼不早點休息?」
「明天要走了,離開前,姐想再在這屋子裡,跟你聊聊,可以嗎?」
見離三點頭,沈清曼悠悠地走到炕上坐下,拍了拍旁邊的位置,「三兒,坐著說。」
「姐,我行李還沒收拾好。」離三婉拒道。
沈清曼掩嘴笑了笑,凝視著離三的側臉,他的臉,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悉數印入眼帘。秋波盈盈,看了幾息,她徐徐地垂下頭,盯著自己晃動的玉足,兩手來回摩挲炕上的床單,像是隨口一說道:「三兒,還記得當初跟姐洞房的時候嗎?」
離三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他默不作聲,只是點著頭,繼續低眉,瞧了眼最後幾本收拾進行李里的像高鴻業的《西方經濟學》之類的經濟學教材,確認無誤以後,他蓋上箱子扣上鎖。
他不說話,沈清曼也不惱,揚起頭,自言自語:「我記得,當時好像你是喝醉了酒,進了屋非要上炕,我一點兒不依,噗嗤,還從枕頭下面抽出剪子,跟你對峙。哎,三兒,記得那場面嗎,你就在你現在的位置,我呢,也就在這兒,你呀我啊,大眼瞪小眼,僵了有幾分鐘吧。」
「那還不是開始媽逼我認你姐給氣的,趕上又給人多灌了幾杯高粱酒,興頭上。」
提起往事,離三這五大三粗的漢子也害起臊,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反擊道:「不過姐,你也好不到哪。記得拜堂嗎,你居然敢行禮的時候掀紅蓋頭,還,還掐我手。」
「那你就報復,當眾把姐摟在懷裡親,扛在肩上回屋啊!」
沈清曼的話頭裡,沒有一點怪罪,反而她一回味,覺得又好笑,又有點可惜,可惜生米沒有煮成熟飯。忽地,動了這念頭的沈清曼,不想還罷,越想,心裡越不自禁地幻想假戲真做以後的事,想著種種可能,想到沒準現在孩子都有了。
沈清曼想到出神,竟冷不防道:「三兒,如果你跟姐真做了夫妻,估計我們現在都有孩兒了。」
離三一激靈,回道:「姐,我們是假夫妻,乾姐弟。」
一聽,沈清曼似乎不滿意他的反應,眉宇微凝,貝齒咬唇,內心糾結了片刻,問道:「三兒,那你有沒有想過跟姐做真夫妻?!」
「怎麼——」
話正呼之欲出,但對上沈清曼的黛眉明眸,離三一怔。是啊,自己想過嗎?想過。他想起自沈清曼來的頭天起,有那麼幾天,他會做起以前從未有的春、夢,那個女人的模樣,就像沈清曼。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