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革命(1/2)
半島咖啡館,從九九年第一家店進駐新天地起,分店如雨後筍,星羅棋布在大江南北,以一流的咖啡烘焙、精緻的西點佐餐,倍受青睞。
此刻,離三與花紅衣面對面,坐在落地窗旁,望著店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各有心思。
噹噹,手捏著勺子攪拌了會兒,花紅衣輕輕地敲了敲杯壁,端起香濃的咖啡,在唱片機播放的古典爵士樂下,小口地呷了下。瞬間,逛了一會兒感到疲乏的身體仿佛注入一股能量,由內而外煥發精神。
她說道:「這家店的味道不錯,嘗嘗。」
坐在對面的離三,漸漸散去對陌生環境的不適,他坐立能安,也不東施效顰,學著花紅衣的樣子優雅地品嘗,而是抓住咖啡杯,不嫌燙手,更不嫌燙嘴,喝熱開水似的,牛嚼牡丹似的一飲一大半。
入口苦中帶點酸帶點甜的滋味,讓頭一回喝的離三很不適應,「原來這就是咖啡!」他眉頭微皺,放下杯子。
花紅衣注意他飲前飲後臉色的變化,柔聲問:「怎麼,覺得味道不好?」
離三望著杯子裡熱氣騰騰的咖啡,如實說:「反正我不會花這價錢喝它。」
「牙買加的藍山咖啡,物超所值。」
「一杯要多少錢?」
花紅衣也不因他的「摳搜」樣心生小覷,她笑說:「你身上衣服的兩倍。」
「兩倍?」離三展開從桌上拿的菜單:「可這上面的價格寫的是一百四十五一杯,怎麼這杯卻要四百?」
花紅衣微笑著解釋:「那上面的,不是藍山咖啡。真正的藍山咖啡,用的是牙買加的咖啡豆。但可惜,牙買加從來沒向我們出口過生豆。」
「也就是說,上面是以假當真?」離三挑眉道。
「是,也不是。更具體點,就是它不是藍山咖啡的滋味,卻是有它的品味。」
「品味,滋味?」
花紅衣呷了一口咖啡:「是啊,來咖啡館,誰又是來解渴的呢?喝咖啡可一點兒不解渴,他們都是嘗鮮似的品品滋味,可心裡實際想的是裝裝品味,就像某些老闆辦公室里的藏書,只是裝潢一樣。既然如此,就不要跟咖啡館講實惠。老闆是順應需求,投其所好,滿足一些人的虛榮心,掙點品味的錢罷了。」
「那這一杯?「
「這是正宗的藍山咖啡,咖啡豆是這家老闆的私藏。」
花紅衣手臂搭在椅子把手,微向後仰,她淡淡地說:「我偶爾沒事就會來坐一陣子。這家的老闆認識我,知道糊弄不了我,也不敢糊弄我,呵,所以總會特意從國外備一些應急。」
「品味,原來這麼值錢。」
離三砸吧著嘴,把空的咖啡杯擱在一旁,接著拿起一杯白開水,咕咕一口氣灌下,卻不立馬把杯子放下,而是瞅了眼空的玻璃杯,自嘲道:「像我,還是適合喝涼白開。」
「如果你喜歡這味道,以後可以天天來,我請你。只是,你喜歡嗎?」
離三搖搖頭,「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只是覺得可笑。」
「可笑?」花紅衣笑吟吟著。
「有的人或許奮鬥一輩子,也不過是在這裡喝上這麼一杯咖啡。」
「呵呵。」花紅抿抿嘴,「那你就小看這咖啡了,這世上還有更精貴的,而最最重要的是,和誰喝咖啡?」
「比如你,需要多久呢?」離三揚了揚嘴唇。
「我一般喜歡一個人獨處。」花紅衣舉了舉杯子,「偶爾能讓我妥協的,只有我敬重或我重視的人。」
「謝謝。」離三意有所指,「謝謝你的咖啡,讓我更喜歡喝水。」
花紅衣輕笑說:「是喜歡喝水,還是喜歡,上善若水?」
離三為之一怔,她是除沈清曼以外,第一個看出他端倪的女人。但與沈清曼不同,沈清曼每次看自己的眼神,總是脈脈充滿愛情的繾綣。然而,花紅衣卻是誘惑包裹下的攻擊,像一尊大炮一樣在每一次對視中,用炮彈轟陷他心理的堡壘,想打穿出一個深入他心靈的洞。
「你誤會了,我喜歡水的平平淡淡。」離三微笑回道。她還是低估了離三的城府,他心裡的這座城,即便是徐汗青,到現在也找不到門。
「你喜歡平平淡淡?」花紅衣一問,離三不答只點頭,她手背掩住嘴,噗嗤一笑:「你不說的話,我還以為你是轟轟烈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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