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下棋(2/2)
徐汗青教訓道:「喂,臭小子,想什麼呢,儂到底曉夫曉得,曉得就曉得,夫曉得(不曉得)就夫曉得,休裝大尾巴狼。」
離三凝視著他,不過的確,金融投資,不是學問越高,財富越多。在華爾街破產的經濟學家,起碼就有費雪一個。
「這幾個月您別趕這趟船,這渾水得繼續往下流。」離三收起自己的疑惑,按自己的分析判斷。
「還得跌?」徐汗青眼光閃閃,「你吃得准嗎?」
離三把頭一低,一聲不吭。
徐汗青笑罵了一句,身子往前一傾,悄悄地問:「那有沒有哪只股票,是那種綠草叢中一點紅的?」
離三斬釘截鐵地說:「依您,一隻都沒有。」
徐汗青嗖地起身,不樂意道:「什麼叫依我,難不成因為我,那一點紅的股票還會綠了不成!」
離三瞅了眼棋,「炒股有分短中長,有快中慢,不僅僅因個股而異,也因人而異。我外公說,有的人性情如火,步伐極快,應對也急,下棋多愛走車炮,總喜歡衝鋒對敵的剛猛路子。這人,往往面對一點兒蠅頭利……」
徐汗青嘴角隱隱有笑,剛一翹起,隨即扯了下來,馬上似孩童般吵吵嚷嚷道:「喂喂喂,你小子有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不就說老頭子貪財嘛,拿你外公說什麼事,我這大把年紀也能當你外公了。」
「您都說了,您一把年紀。雖然富貴險中求,可看樣子不缺錢,還是走四平八穩的好。」離三慢條斯理地說著,話里透著的真摯。
「你就這麼不看好老頭子能掙錢?」
「不是不看好您,是不看好這局勢。潰敗之中,再百戰的將軍也難有勝算。如今的行情,九死一生。」
徐汗青輕啐了一口,宛如孩童般頭搖成撥浪鼓,頂牛道:「死?你說死就死啊!要死,也是被你這破財的烏鴉嘴給敗的!哼,說老頭子會虧,我偏不信,正好中小板上市,最近群里又推了幾支新股,就拿它們試試手氣,來扇你這臭嘴!」
離三心平氣和地勸道:「「您千萬不要賭氣,這一年好的光景不多,估計要再熊個把月。這時候,您把錢投進去要賠不少。」
徐汗青氣急敗壞,像小孩似的犟起嘴,不服氣道:「我憑什麼信你啊,憑什麼你說它熊,哦,它就一定熊!你是神仙啊,哪路來的,財神爺嘛!」
「憑我月初賭贏了您吶。」
話儘管直接,語氣里絲毫沒有半分冒犯。離三語重心長地說:」大爺,相信我,如今的行情從理論上,只適合長線,可偏偏,股市沒有做長線的基礎,都在做短。而但凡這時候做短,哪怕是獲利,不過圖個零頭上的價差,可跟承擔的風險一比,根本不划算。「
「再等等,大盤還得跌一會兒。」他像姜太公穩坐釣魚台,說得胸有成竹。
「呦,小兔崽子,不就僥倖贏了老頭子一把。怎麼,覺著是憑本事,不是靠運氣猜準的?」
徐汗青歪頭看向他,那雙看清五十多年滄海桑田、俗世浮沉的眼似笑非笑。
「果真你要有本事,那你也學報上的股評人,給老傢伙道出個子丑寅卯,講講為什麼看衰?」
離三斟酌了會兒,乾脆道:「宏觀形勢不利。」
徐汗青眼眯成彌勒佛,意味深長地說:「怎麼不利?」
離三不說話,付諸行動,逕自往店裡走。
望著他的背影,徐汗青先是露出欣慰的笑臉,轉眼變成狡黠的鬼狐樣,瞄了瞄門口,像做賊似的,偷偷摸摸地移動了幾枚紅棋、黑棋的位置。一經調換,局勢立刻扭轉,於自己,一片大優。
徐汗青高興地搖晃著身子,坐的馬扎嘎吱嘎吱發出歡快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