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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閒言碎語不要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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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他想起了當年李家村那個口無遮攔的二流子,按輩分應該算自己的遠房老叔,卻因為不積口德,欺負李嬸他們孤兒寡母,結果罵咧完的某天以後,便失了蹤,是死是活至今不知道。

雖然那會兒,沒人會懷疑當時年僅十六歲的離三干出什麼殺人的事,可一想起他有擒狼斗虎的本領,村里人難免會嘀咕幾句,在他們年青村人里,一直流傳著「寧惹豺狼,莫惹離三」的話。

這時,又回想起來,李仲牛忽而雙腿開始打顫,悄悄地抬眼望向離三的臉。

只是,離三面無表情,喜怒不形於色,他一邊走一邊說:「吃飯要緊,我們還是邊吃邊聊。」

剛走一步,他問道:「開合在嗎?」

「在,在。」李仲牛小雞啄米般點頭道。

馬開合打剛才便注意到李仲牛去找離三,他懶地再湊上去多嘴多舌,多此一舉,乾脆順手幫他們倆人把飯菜都準備好,此刻就蹲在一處四下無人的邊角。

「開合,你覺得這事怎麼辦?」

自從上回酒局兩人掏心挖肺說了一通,離三倒越來越跟馬開合親近。這個時候,他希望聽聽這個走過南、闖過北的意見。

馬開合張口說出自己的觀點:「已經打了一架,再打一場大的,不管輸了贏了,除了鬧大惹惱工頭,沒別的好處。我想,能不打就不打,畢竟將來還在一個工地,鬧僵了對誰都沒好處,還是以和為貴。」

「不打?那不是等著人騎額們脖子上拉屎!」李仲牛登時起身,兩眼瞪得溜圓。

「二牛,別急,先坐下。」

離三按下李仲牛,嘆了口氣:「其實這事,也怨我,之前處理這事,是像土子說的,軟了點。但當時我想的,就跟開合剛才說的一樣,那會兒是為了和氣,總不能初來乍到就跟工地的老人鬧了彆扭,能忍則忍,反正針對的只是我一個人,由著他們說,我不去搭理他們,過去了也就過去了。只是現在——」

「不一樣了。」離三寒著臉,「已經撕破了臉,這等於是激化了矛盾,那就得分清楚到底是內部矛盾,還是敵我矛盾。如果是內部矛盾,就想辦法調和,如果是敵我矛盾……」

「你的意識是?」馬開合認同離三的分析。

離三沒有直接回答,轉頭看向李仲牛:「二牛,讓土子你們跟他們和好,願意嗎?」

「球!他狗、日的都罵上額大了,讓額跟狗、雜種和好,那額臉還要不要!」李仲牛把插著饅頭的筷子置入碗裡,濺起一點兒菜湯,看得出來他是沒有半分議和的打算。

「明白了。」馬開合心領神會,既然是不死不休冤家的局,已經不是調和的事,而是你死我活的地步了。

他點點頭:「那就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只是,怎麼個斬法?他們可不會把脖子伸過來由咱們砍。」

「屈人之兵。」離三斬釘截鐵道。

馬開合疑惑道:「不戰而屈人之兵,如何不戰?」

「錯了,沒有『不戰』,而是戰,屈人之兵,而且這『屈』也不對。」

「『屈』不對?」

「沒錯,是驅逐的『驅』。」離三說著,眼裡閃爍著精光。

馬開合一瞧,便清楚他腦袋裡有主意,胸口有把握了,主動說:「咱們配合著你干,你說吧,怎麼幹!」

「人言可畏,往往造謠的沒事,中傷的有事,你覺得為什麼?」離三不直說,拐彎抹角。

「造謠的嘴多人雜,又不責眾,中傷的人比較集中,一張嘴幾張嘴哪裡說得清。」

「這說第一。我認為第二,造謠的往往在暗處,中傷的往往在明處,但現在他跟我一樣,都在明面上。」

忽地,森然的眼眸里,像圖窮匕見般划過一道尖銳的光,離三意味深長道:「顯,則險。」

「你是想挖出幾條水渠,禍水東引?」馬開合登時明白了他的主意。

「人家往我們身上潑髒水,我們不能老實地只讓自己的衣服濕了,那些濺起來的髒水,也該淋一淋那些湊熱鬧。」

「三兒,開合,你們嘰里呱啦說啥呢,額咋一句都聽不明白?」李仲牛撓撓頭,一臉迷糊。

離三不多解釋,拍了拍馬開合的肩膀,示意交代給他,接著拿起空碗逕自往洗漱台而去,徒留給李仲牛一個高深的背影。

「開合,他到底讓咱們咋辦?」李仲牛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狼來了》知道嗎?」馬開合狡黠地瞥了眼。

狼來了的故事,算是初中輟學的李仲牛,唯獨幾個記憶猶新的故事,他點點頭,「知道啊,一年級的時候先生教過,可這跟這有啥關係?」

馬開合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梁二柱子他們就是那群喊狼的小屁孩,咱們呢,要做的就是跟在他們屁股後頭,借著他們名頭一起起鬨『狼來了』,當然,咱們還可以喊過『狗來了』、『虎來了』,反正說要說都是他們喊的,嘿嘿,誰叫他們喜歡嚼舌頭呢!」

第二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工地里突然不流行離三的事,倒流傳起兩個安皖的小伙子,竟然趁夜裡偷偷摸摸到樓房裡掏褲襠那玩意,繪聲繪色,還指名道姓。

「嗎的,誰傳的,哪個王八蛋瞎編的,給老子出來!」

那兩個小伙子當場惱羞成怒,質問那些傳話的。

「喂,這話你是從哪聽來的?」

「梁二柱子唄,還有誰比他消息靈啊!」

一名面相憨實、長著丹鳳眼的小伙,他操著同樣安皖的口音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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