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嗟來的食 > 第六十一章 巷戰

第六十一章 巷戰(1/2)

目錄

巷子裡的安靜,從離三闖入的一刻起,便蕩然無存。

蹬蹬,高跟鞋在狂奔中發出的響聲,無比清脆。

踏踏,花姐踩在坑窪不平的地面上,沒跑幾步路,腳被咯得生疼,酸楚一陣接一陣襲來,卻沒有甩開離三的生拉硬拽,她不是因為害怕十三太保,而是此情此景何其相似,竟使得她一時間忘了抵抗。

像,太像了。

恍惚間,花姐陷入沉沉的回憶——那段不願回想的過往——就像晶瑩剔透的水晶球不慎摔碎的碎片,原本的完美因為裂縫橫生,密密麻麻如蜈蚣般的傷痕奇醜無比,象徵著不幸福。

然而,不同的是,那夜的雨,比這天的要小。那天的人,比這天的人要多。有人追,有人跑。

想著,前方的離三,在花姐的視線里,既像追逐的臉孔,又仿佛變成了被追逐的面孔,那個長得不一卻行為一樣的他,在這樣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中,拉著她的手正在逃離,逃離這場下碎片的雨。

咔!疾馳中一腳踩歪,左腳的鞋跟隨即踩斷了。

「啊!」

身體的失衡,使失神的花姐清醒,但已經反應太慢。她現在整個人正向前撲,再過兩三秒肯定要摔在地上。

離三眼急,手快,當即運用太極的手法,將她的手腕一翻,花姐就像是在跳探戈般,身體旋了個圈,還沒容她尖叫一聲,他的另一隻手巧妙又不失風度地托在她的側腰,不占便宜。

「啊!」花姐被他順勢拉入懷中,驚呼了一聲,同時,手裡紅色的傘脫落而飛,在半空打了兩個旋,落在地上。

嘩啦,之前滴雨不沾的花姐,此時一襲紅裙浸了透,秀髮也被打濕,略顯狼狽。換作平時,一向以優雅示人的她或許會遷怒離三,然而此時擁在人懷裡的她安安靜靜,安靜地想著過往——十多年前,那個自己從青春爛漫向苦痛悽慘的轉折點。

那一晚,同樣有這麼一個人,用這樣的懷抱抱著她一起逃離著堵截。如今,她還在,那個人……

「別跑了,你放我下來吧。」花姐輕輕地說了一句。

離三微低下頭,四目相對,只聽花姐語氣加重道:「放我下來。我說過你沒事就一定沒事,他們不可能傷害你了。」

離三擰了擰眉,「為什麼?」

「因為他們怕我。」

花姐淺淺地一說,緊接著轉向巷子裡奔襲的十三太保,厲色道:「你們聽好了,別追了,都站那裡別動!」大喊的時候,那北京腔調聽著就像個爺們,和爺們一樣有勁兒。

「停下!」

沖在最前頭的叔寶登時一立足,一抬手,身後面的十二太保步調齊整地立定,一盞盞幽暗的路燈照著巷子,他們齊刷刷地看向正面朝他們的離三,以及花姐。

「你們回去吧,給苟威傳個話,這個人,我保下了。」

花姐一改剛才的嬌容,眉宇間的英氣使她颯爽十足。

「另外,以後都別找這個人的麻煩,他是我的人!」

你的人?離三一愣,露出吃驚的模樣,那副憨相,直把花姐看樂了。

她伸著玉臂作勢環住他的脖子:「怎麼,說你是我的人,莫非你還不樂意?」

離三被這親昵一激靈,抱她的雙手猛一哆嗦,不由自主地一松,瞬間,花姐逕自從他的懷裡跌下。

「呀!」

陡然,花姐突然在半空中一個轉體,像燕子般迅捷地劃在離三的眼前。啪嗒,雙腳穩穩地落地,披散在雙肩的頭髮隨之甩出了水。

好身手!離三一怔,就在疑惑之際,聽見立在巷子另一頭的叔寶喊道:「花姐,這麼做怕不合適吧!」

「是啊,花姐,你這樣讓我們怎麼跟大哥交代,跟躺在地上的弟兄怎麼交代!」立在叔寶左手邊的一名虎背熊腰的粗漢舉起手中的刀,一面指向他們,一面大大咧咧道。

女人多變,身為女人的花姐對著離三就是晴天,朝著十三太保便是暴雨。

她橫眉冷對,以一種不容拒絕的口氣說:「交代?苟頭都不配讓我給交代,憑你們也配!怎麼,是我的話對你們不管用,還是說,你們不怕?」

菜刀不無擔憂道:「看樣子花姐是鐵了心護他,這下該怎麼辦?」

「能怎麼辦!總不濟不照顧花姐的面,得罪北洋集團吧。俗話說,胳膊拗不過大腿,依我看,要不就撤吧。」站在叔寶右手邊第二位的中分男首先打退堂鼓。

「放他、媽的屁!哦,難道就怕得罪北洋集團,就忘了他得罪我們嘛!」粗漢果然夠粗,說話不僅直,而且夠莽。「不能讓這小子這麼平安出去,起碼卸他一條胳膊,一條腿再說!」

「丁子,你丫的別太虎逼了。」

「呦,光頭李,敢情你他、媽跟阿強一樣,也慫啦!」丁子不愧對得起東北里「虎哨子」的意思,真可謂莽撞不計後果。

梳著中分的阿強弱弱地說道:「可她畢竟是花姐!」

丁子粗聲粗氣地說:「花姐咋啦,不就是蕭爺的姘頭嘛!老子偏不信了,卸了那小子一條胳膊,蕭爺能拿俺咋滴,大不了老子這顆頭給他賠禮!」

「叔寶,你說我們該怎麼辦?」

隨著光頭李的一聲,已經習慣拿不定主意一致聽他發號施令的眾人,目光一齊投向面無表情的叔寶。

「今天這事,張崽子也是知道的。就這樣把人放了,沒準他會到處放屁,嚷嚷大哥不行了,壓不住一個民工,這不是敗咱們的名聲嘛,往後叫大哥、叫我們哪還有臉在滬市立足。不立足,咱們從哪能掙錢呢?」

叔寶說著揚起嘴角,在雨夜中看起來陰森森的。

「俗話說,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花姐,這是在殺我老爹老娘啊!」

阿強聽出叔寶的意思,急切道:「可是動了花姐的指頭,等於觸了蕭爺的眉頭,那咱們離墳頭也不遠啊!」

「她剛才說什麼來著,沒聽錯好像說那小子是她的人,是吧?」叔寶把手放在耳邊,作聆聽狀,神經兮兮。

其餘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紛紛點頭,異口同聲說:「是啊!」

叔寶幽幽地說:「她是在說這人是她手下,還是說這人是她的姘頭呢?」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