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巷戰(2/2)
叔寶幽幽地說:「她是在說這人是她手下,還是說這人是她的姘頭呢?」
較為沉穩的菜刀一挑眉:「叔寶,你的意思,不會是想潑花姐髒水吧?這不合適,這可比不給花姐面子還不划算。」
叔寶頓了頓,一臉壞笑說:「菜刀,這就不對啦。要是第一種,咱看在蕭爺的面上,自然得退。可要是第二種呢?要是萬一那小子是這娘們看上的小白臉,你說我們替蕭爺除了這姦夫……」
菜刀感覺不妙,立馬回駁道:「叔寶,這種沒影的事別亂嚼舌根子。萬一錯了,就真是惹了蕭爺這尊大佛了!」
花姐見他們一動不動,沒有絲毫撤退的動作,催促道:「還不讓開。怎麼,需要我親自跟苟頭打聲招呼嗎!」
叔寶個頭雖小,卻是典型東北爺們的性格,向來不甘心被女人騎在頭上,他桀桀一笑:「那勞煩花姐你親自跟我們大哥通個電話!當然,也最好花姐你和蕭爺他再通個電話!」
「你這話什麼意思!」花姐不悅道。
「花姐,別誤會。他只是怕蕭爺會擔心你!」
菜刀機靈地替叔寶圓了過去,轉瞬警告他道:「叔寶,別惹火!」
叔寶扒拉開菜刀抓他胳膊的手,瞥了眼一副擔心神色的菜刀,輕聲說:「你懂什麼!那小子就算再沒見識,看情勢恐怕已經猜到咱們怕這花姐。你想想,等我們一撤,那小子沒準就問是誰要做他。菜刀,別忘了花姐剛才說的,他是她的人,將來就是北洋集團的人,按花姐對他的器重,今後別說是咱們,就連大哥興許得繞著道走,更別提像今天這樣貓追耗子,倒可能反過來,他將來想尋仇報復,保不齊北洋集團會找咱們的麻煩,到那時大哥跟咱們能吃得消?」
馬臉驚呼說:「叔寶,你是怕養虎為患,怕那小子反過來會報復咱們?」
叔寶發問道:「如果換成你,就因為修個破機器,今天就被牽連遭咱們追殺,你會不想報復?」
丁子直言道:「他、媽的!是老子,老子一進北洋集團,就吵嚷嚷帶人砍回來幾個。」
「菜刀,」叔寶回頭瞧了眼菜刀。「得尋個由頭斬草除根啊!」
菜刀回想起剛才打鬥中離三的武力,頓時無言,沉默了片刻,點點頭,贊同斬草除根。
「要不這樣吧,咱們就說花姐她一不小心,被那小子趁機虜了當人質威脅咱……」
離三沉默了半晌,他凝望著黑漆漆的巷子口站的十三人,他瞥見一臉嚴肅不耐煩的花姐,輕聲說:「看來他們不會聽你的,你還是快進去避一避吧。」
「你覺得他們會動手?」
花姐話剛說出口,忽而想到他們既不動,也不撤,事實就在眼前,她不禁自嘲地一笑,很冷。
「他們的膽子很大啊!」
「恰恰相反,是他們的膽子太小了。」離三對人性,倒看得更透徹。
花姐看向他,滿是驚奇,靈動的眼眨著,似在詢問。
「他們怕我,是怕放虎歸山。但歸根結底,還是在怕你,怕你替我出頭。」離三分析完,轉頭盯著花姐便說:「看來你比他們更可怕。」
「女人是禍水,當然可怕。」
花姐巧妙地含糊過去,眨著眼睛,突然話鋒一轉:「不過我倒願意做你的紅顏,怎麼樣,願不願意給我當保鏢?同意的話,我立馬把他們給淹了。」
「色字頭上一把刀,」離三婉拒道。「石榴裙下命難逃。」
話剛落下,他們的另一頭議論嘈雜,聲音大到傳到這裡。
「我說花姐怎麼突然從車裡出來,原來跑來保護人!」
「花姐,你幹嘛那麼護著這個小白臉,他究竟是你什麼人啊!」
「花姐,你可是蕭爺的女人,可千萬不能做對不起蕭爺的事。」
小白臉?連離三的臉是白是黑都不清楚,叔寶他們為了掩飾,居然不惜顛倒黑白。許是他們認為,花姐的強勢是源自蕭爺的強大,用不正當的關係挑撥二人的關係,即便得罪了花姐,蕭爺也不會在意。
「你們怎麼說話的,明明是花姐讓那小子挾持了,被逼著這麼說的!花姐,請你放心,大哥已經跟蕭爺通過電話,他叮囑咱們一定保你安全,把你救出來。」
花姐並沒有因為詆毀自己而生氣,頗為感嘆道:「看來反倒是我連累了你。」
「不。你剛才也許會連累我,現在不會。」離三斬釘截鐵地回應。
「喔?」花姐嘴唇微張。
「他們不敢傷害你,對我來說就足夠了。」
花姐盯視著這張酷似故人的臉,眼波漣漣,似笑非笑,似憂非憂,輕輕地問:「他們一個個可都背著命案,都有殺人的膽子。十三對一,你就這麼自信,這麼有把握?」
「站在那邊躲雨吧,這雨還要下一陣。」離三一邊輕描淡寫地說著,一邊輕輕鬆鬆地走著。
踏踏!
離三在往前走,十三太保同樣在往前走。
「喂,小子,識相點,就趕緊把花姐給放了,說不定老子還會留你一條命!」
水滴落在離三的身上,叔寶他們胡編亂造的髒水也潑在他的身上。木秀於林,風吹雨打,他信步地走在長不過15米、寬不過5米的小巷,一如既往地無所畏懼。
「別去……別……」
花姐下意識地說出口,剛輕吐出一個字,卻漸漸消了聲。
滴答,滴答,淋濕的她撩起黏在前額的頭髮,雙眸緊緊地盯著漸行漸遠的背影,她一時間清醒地認識到,這個長得酷似熟面孔的離三,不是他,不是——
當年雨下,那人是背水一戰。
今朝雷鳴,離三是破釜沉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