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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帶惡人(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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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張弛準備細細道出他這次請客吃飯的目的,忽地桌上的諾基亞7610嗡嗡作響。他頓了頓,拿起手機看了眼上面的號碼,微微迷糊的大腦立即清醒,連忙摁下接聽鍵。

「軍爺,您怎麼想起給馳子打電話啊?」

電話那頭傳來東北爺們的口音:「你小子別操、蛋了!老子問你,苟威那工地的事故是你丫小樣整出來的不?」

這句話可以當是疑問句,也可以當做是感嘆句,從語氣里,張弛感覺到已經是一句肯定句,他惹不起的軍爺像是來興師問罪了。頓時,張弛感到隱隱不妙,掛斷不是,不掛斷也不是,他的雙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手機險些摔了下去。

陳國立看在眼裡,心裡奇怪,平日裡叱吒風雲的張弛,也會有今天,電話里那頭究竟是何方神聖?怎麼一開腔,把他嚇成這樣。再仔細觀察張弛的神情,他看出來了,面前的人準是幹了什麼心虛的事給揪住了。

張弛掩著嘴巴,輕聲道:「軍爺,這話是狗犢子那貨跟您講的吧!哎,我跟您說,那是狗犢子他丫的急了亂跳牆,他是看我工地跟他一樣遭劫,結果我這逢凶化吉,沒事,他自己工地倒出了事故,就想硬把屎盆子往我身上扣。這是誣陷,軍爺,您可千萬不能信片面之言啊!」

「你小子牛、逼啊!才發達沒幾年,話說得這麼利索啦,嘿,他、娘聽著咋這麼像文化人呢!」

「不當軍爺您這麼誇獎!」

「別他、媽的扯犢子,老子是說你他、娘咋跟文化人一樣虛偽呢!」

電話裡頭的聲音囂張跋扈,匪氣十足。

「實話跟你說,老子現在就在苟威這,他這裡可有你那邊的兩個工人,他們都說就是你派……派誰?對,派那個叫『離三』的混小子使陰招,把苟威的吊籃搞壞了鬧出事,是不是!」

「誰說的,誰說的!軍爺,那倆王八羔子是誰啊,我們工地里可沒有這人!」張弛激動得聲調一聲比一聲高,都快到高音去了。

「你小子他、媽的到現在還不老實!」電話里罵罵咧咧道。「你自己去問問,那倆人一個叫梁田,一個叫吳能。」

「老陳,工地里有叫梁田、吳能的嗎?」張弛問向陳國立的時候,眼含凶光,像是要吞人。

「有是有。」陳國立支支吾吾了一下,「不過前幾天他們嚼舌根,鬧得工地不安生,工人們沒法安分幹活,我就直接開他們倆。」

你那個杯!張弛氣得狠狠磨牙,瞪著陳國立的眼睛快冒火光。

「喏,馳子,老子我可是聽見了,那倆人沒錯,是你工地吧!」

「可是軍爺,你也聽見了,這倆貨愛嚼舌根,嘴上沒幾句真話。他們肯定是因為被開除了,心懷怨氣想存心報復我,這才編瞎話污衊我了!」張弛挑起眉,說話的那股子正氣樣,還真讓人瞧不出來事故真是他安排的。

「是嗎?呵呵,馳子,你小子嘴皮子利索得很吶!」軍爺嘲諷地笑了笑,「行吧,既然你行的正坐的端,那咱們就設一個台子,你跟苟威自己辯理,正好啊你說的那倆被開除的,你再見見他們。」

「不是,軍爺。這都沒有的事,還擺啥台子啊!」

張弛急了,他是真的急,因為他心裡確實有鬼——苟威工地出的事故是他安排底下人幹的——可當初他決定做的時候,沒想過會有北洋集團的人插進手,所以安排得很粗糙,肯定經不住人細查,更何況他安插的手底下人幹完這事以後,他沒有及時打發,希望繼續臥底潛伏,暗地裡給苟威捅出更大的簍子。

「明天早上8點半,五旗大樓三樓會議室。到時你要不來,我不單認定有這回事,你自己再掂量掂量爽約的後果吧。」

不容張弛有任何的反應,手機的聲音戛然而止。伴隨地,張弛撲通狂跳的心也差點停止。

啪嗒!

諾基亞7610從張弛的手裡脫落而下,摔在了地上,所幸是諾基亞,手機一點兒沒壞。倒是他自己,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一下子軟綿綿地躺在椅子上,雙目無神,一臉的惆悵。

「張總?」

陳國立看了一會兒,見張弛打完電話便不吭聲,心裡嘀咕,這回張弛是遇到一個比他更硬的硬茬子了,不得不服軟,只是這「北洋集團」是個啥集團,聽起來咋這麼威風,居然能讓紮根在寶山多年的地頭蛇蜷縮著都不敢出聲。

「罷了,罷了,頂多出一點兒血,就當老子餵那狗娘、養的!」張弛強振作起精神,罵咧了一句。

他雖有不甘,但有氣無處發泄,於是抄起剩半瓶的茅台,對嘴直接灌下一口,哈了一口氣,接著轉頭看向陳國立,嘿然一笑道:「老陳,瞧見了嗎,這就是寶山第一的威風。」

陳國立慌了張,不知所措道:「張總,我……」

「哈哈,不談這個,提了晦氣。還是接著咱們之前,老陳,你知道我張弛以前是幹嘛的嗎?」

「有點耳聞,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張弛笑容可掬,從表情中察覺不到一絲的狠厲。「你聽說的也許是真的。沒錯,我是靠跑船賺的錢。當時八幾年,我那會兒還在溫甌的江面上討生活的,那個時候跑船純粹就靠撈魚撈蝦過日子,沒什麼油水,根本不如捯飭走私掙錢多……」

聽張弛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地敘述自己的來歷,陳國立越聽越驚,越聽額頭上豆大的汗就越往下流,因為這些內容要是捅出去,非得讓張弛把牢底坐穿了不可。而他,看著不像喝醉,卻居然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訴自己,陳國立登時感到不妙,有種逼上賊船的感覺。

「呵呵,張總看來久經風雨,佩服。來,我敬您一杯。」陳國立急忙打斷,藉機想轉移話題。

張弛故作神秘道:「老陳,我今天跟你講這些,其實就為了兩件事,當然,也可以說是一件事。」

「什麼事,張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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