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寬廣的慈愛(1/2)
葉晴拿給燕離的兩顆藥,是蕭閣出產極品傷藥,價值千金。這可不是形容詞,一顆明碼標價,千兩黃金。
藥材難尋,藥師更難培養。
要煉製丹藥,非修行者不可。可是煉製丹藥是件苦差,苦便苦了,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可它偏偏還對修行有損害,損害便損害吧,這世上為了錢連命都不要的人多如牛毛,可煉藥還必須有天賦,這就難了。
燕離最苦的時候,就曾經想過當個藥師,可惜他沒有這個天賦。
本來就鮮少有修行者願意當個藥師,還對天賦有需求,所以藥師比珍寶還稀有,藥的價值當然也就節節上漲。
事實上,這一顆藥,也只不過是稍微緩解了一下燕離的痛苦罷了。
和路上比起來,王庭的條件好多了,奴隸們被安排在一個大石屋裡,裡面有專門給奴隸睡的石床,每個人都有一鋪,雖然沒有燈,看起來很像義莊裡的棺材,不過比起風餐露宿住山洞,確實要好上不少。
燕離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孫固在他隔壁,為他望風掩護。
療傷勢必會有元氣波動,很容易引起懷疑。
得益於藥力,這幾天下來,他勉強利用身體,把魄力和李元發的元氣歸攏包藏,本來他的身體就是一個外力的容器,只不過離崖替代了這個角色,也幸好離崖替代了這個角色,否則經過那麼多次惡戰,他的身體早就垮了。
現在的傷勢已不影響出手,對付一個二品武夫不是問題,但這還遠遠不夠。
阿古巴是什麼人物,修羅榜上的超級高手,想要刺殺一個這樣的高手,現在的他幾乎不可能辦到。
但既然是幾乎,就還有那麼一絲絲的可能性。
可能燕離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骨子裡深藏著一種瘋狂,只要有一絲的可能性,他就願意去嘗試,哪怕代價是他的命,或者更重。
他現在所能想到的,只有趁阿古巴不注意的時候,利用藏鋒,即青蓮第二式的震動之力的疊加,才有一點點的機會。至於究竟要疊加多少次藏鋒,這個問題他所知道的唯一的答案就是,就算疊加到他目前所能承受的極限,也殺不死阿古巴。
這點自知他還是有的。
最後所能動用的手段,就只剩下死怨之力。他不知道,被姬紙鳶壓制的那八道意志,再一次的反撲會否像從前那樣逐步蠶食,還是直接就吞噬了他的靈魂。
因為不確定,他始終不願再動它。
思緒忽然被打斷,夜已經很深了,屋子裡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孫固卻沒有睡,朝燕離打了個手勢,便起身往外走去。
燕離跟著來到了門外。
這一個片區都是奴隸居住的,外圍有牆,自然不用擔心他們逃走。
孫固找了個地方坐下來,示意燕離也坐,然後看了一眼屋子,道:「劉小巴有點開始懷疑你了,他晚飯的時候找了個人說了很久的話,很可能是交代他監視你,所以我們還是出來談話比較安全一點。」
「談什麼?」燕離道。
孫固道:「我想儘可能多的告訴你一些荒人的事,說不定能多幾分勝算。」
燕離這才坐下來,道:「荒人的內部不太穩定吧。」
「你怎麼知道?」孫固有些驚訝,然後道,「你說的沒錯,這幾年阿古巴的統治已有些鬆動了,因為他得罪了最不該得罪的人。」
「哦?」燕離道,「他也有不能得罪的人?」
孫固笑道:「當然有,譬如說大祭司扎西多吉。」
「說說。」燕離來了興趣。
孫固道:「扎西多吉被譽為有史以來最有智慧的荒人,策劃了多次進攻,容城好幾次因為他的計策幾乎失守,雖然最終都守住,不過卻損失了很多的物資軍械。可想而知,扎西多吉在荒人部落裡面的聲望,他雖然是熔岩部落的,可直接受他支配的,卻有好幾個大部落,這也是阿古巴在做了那樣的事後,卻不敢殺了扎西多吉來穩固政權的原因。」
「那樣的事是什麼事?」燕離道。
孫固道:「扎西多吉有個女兒,名叫阿依儂,荒人語境中,阿依儂的意思是『美的化身』,可能因為她的母親是個人族,這位女荒人確實非常漂亮,被譽為南方天的明珠,母親河的象徵。可想而知,愛慕她的荒人數不勝數,其中便有三王子列儂。最終列儂擊敗了所有對手,俘獲美人芳心,他們的結合,也被稱為天作之合,然而不幸正是建立在幸福之上的。」
「不幸正是建立在幸福之上……」燕離咀嚼這句話,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孫固笑著接下去道:「新婚當晚,阿古巴喝多了,衝進新房把阿依儂抓走。我白天和你說過了,荒人的等級制度太嚴苛,老子肯定力壓兒子的,歷史上類似的事件也屢見不鮮。第二天,阿依儂的屍體在母親河裡被發現,死前受到了非人的凌辱。」
燕離道:「從那以後,大祭司和阿古巴就不再是一條心。」
孫固道:「任誰的女兒遭了這樣的慘禍,作為父親的都不可能原諒。」
燕離忽然定定瞧著他,道:「你怎麼知道得那麼清楚,好像親眼所見一樣。」
孫固淡淡一笑:「我爹在我十八歲的時候死了,我家沒有田,靠一點手藝餬口,我爹死的時候,我們甚至買不起一張草蓆,我家裡還有兩個妹妹三個弟弟,他們都要吃飯。」
燕離靜靜看著他,他知道這是一個故事。
不過故事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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