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寬廣的慈愛(2/2)
不過故事很簡單。
孫固繼續道:「在十五歲之前,我為了改變命運,不斷埋頭苦讀,希望有一天能夠覺醒真名。十五歲後,我爹再也不能供我讀書了,現實逼我不得不認命,人就是這樣,有了一個必須接受的理由之後,反而輕鬆了很多。因為找不到活干,我只好從軍,然後就到了容城,你看我現在多少歲?」
燕離試探道:「二十九?」
孫固苦笑道:「我已經三十三了。」
燕離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十五歲從軍,在容城埋葬了他的青春,難怪對荒人的事了如指掌。
孫固抬起頭瞧著遠空,低聲道:「十二年前,霍門慘案發生後,容城失守了,自那以後,戰事頻頻,荒人不斷進犯……我女兒今年十一歲了,可我從來沒看過她。」
燕離默然不語,他不喜歡安慰人,更不懂安慰人。
想了想,他決定轉移話題,便道:「十二年前,霍門慘案究竟是怎麼發生的?」
他的問題還沒得到解答,腦子裡突然划過一道光,十二年前,白氏滅門案才發生不久,二者會有關聯嗎?
這道光在他腦海中盤旋了一會,就消失不見了。二者一個在容城,一個在永陵,間隔近萬里,哪會有什麼關係?
孫固已經開始解答:「我當時只是一個隊長,只知道霍將軍滿門被阿扎里所殺,阿扎里利用霍將軍的兵符,使容城軍內亂,阿古巴趁機帶人進攻,容城因此失守。」
燕離道:「霍將軍是個修行者嗎?」
孫固道:「不但是個修行者,還是個修真境的強者。」
燕離詫然道:「就是說阿扎里二十歲的時候,就能對付修真境了?」
孫固一怔,道:「這,這我倒是不清楚,可能用了什麼卑鄙的手段吧。」
他話頭一轉,道:「陳年舊事何必再提,阿扎里現在也死了,霍氏滿門應該可以安息了。說了那麼多,你有沒有想好怎麼對付阿古巴?」
燕離還在沉思,隨口道:「說了那麼多,我對阿古巴還是所知甚少,一時之間怎麼可能想到?」
孫固咬了咬牙,道:「時間不多了!」
燕離道:「時間是不多了。」
「那你還沒想出來!」孫固道。
「我的主觀意志,並不能改變這個結果。」燕離淡淡道。
孫固喘了幾口粗氣,瞪著燕離,漸漸又平息,道:「那今天先別想了,早點睡吧。」說完就走了。
燕離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蹙。
翌日他們這些奴隸接到了一個活,由奴隸頭子劉小巴帶領,去一個倉庫搬東西。一壇壇陳釀被裝上人力板車,運到拜火節的會場。
燕離得以提前觀察了一下會場。
會場所在的位置是火山口下方的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的左邊便是這座城堡里最華麗的屋子,也就是阿古巴的宮殿。
搬完了酒,燕離他們這些奴隸被留在了會場做清掃。
大概午飯剛過的時辰,突然有個荒人找到劉小巴,用荒人語嘰嘰哇哇說了些話,劉小巴一面點頭,一面哈腰,不住地說「是是是」。
孫固聽到他們對話,眼睛驟然發亮:「機會來了!」
「什麼意思?」燕離道。
孫固道:「那個荒人說阿古巴在招待一個重要的貴賓,需要兩個奴隸去伺候。」
燕離搖了搖頭道:「現在出手等於自尋死路。」
孫固道:「不是讓你現在動手,而是讓你觀察阿古巴,這不是一個天賜良機嗎?」
燕離心裡一動,但忽然發現孫固的臉上充滿著一種渴望。他的眼睛也發出一種光,那種光芒,燕離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卻有一種非常寬廣的慈愛。
他或許在思念一個人。
昨晚也曾出現過,在說起他的女兒的時候。
燕離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思念他的女兒。
但是他很快就知道了,因為孫固在說服劉小巴、他們被帶到阿古巴的面前後,在阿古巴的面前跪了下來,然後很虔誠地匍匐下去,做了一個真正的五體投地,然後說了一句話:
「尊敬的荒人王,我是來告密的,有個人類想要刺殺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