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通天火焰(2/2)
「小姐,你怎麼樣了?」她又驚又喜地喊道。
沈流雲道:「她現在身陷夢魘,我只是安撫了她的智識,使之擁有辨別的能力,不算擺脫危險。你讓開一些。」
小春對她已經從信任上升到了崇拜的地步,聞言二話不說,乖巧地跑到一邊去了。
沈流雲調動真氣,舌尖抵於上顎,真氣於咽部聚集,美眸一凝,檀口輕吐,一聲振聾發聵的驚雷,便在林中響徹。
小春只覺精神為之巨震,一道貫徹靈魂的力量,使她周身舒泰,但因她不是修行者,幾乎無法承受緊隨而來的精神壓力,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臉蒼白。
「水……」般若浮圖臉露掙扎。
「快餵她喝水。」沈流雲見狀,便將銀針取下,一面提醒發怔的小春。
小春醒悟過來,慌忙跑過來,解下水壺,小心翼翼地餵給般若浮圖。
般若浮圖本能地大飲幾口,才稍稍的緩過來,長睫微微抖動,眼皮緩緩打開。
「小姐!」小春哭笑著扔了水壺,一把抱緊了般若浮圖,「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嚇死我了,嗚嗚嗚……」
般若浮圖那無神的雙睛微微濕潤,撫著她的秀髮:「對不起,讓你擔心了。」然後向身後的沈流雲說道,「多謝流雲姐姐搭救,浮圖能醒來,多虧姐姐的驚神咒。」
沈流雲收了銀針,疲倦地合上眼睛,道:「妹妹不也為了我的事,很是費了心思,就不要談謝了。」
「小姐,快把衣服穿上,免得著涼了。」
小春哭過一陣,想起般若浮圖還光著身子,連忙替她穿上衣服。
「可是居士醒來了?」林子外的二人聽到動靜,遠遠喊道。
「小姐醒了,你們進來吧。」小春回應道。
燕離一進來,便見沈流雲閉目盤坐不動,心中一緊,道:「先生怎麼了?」
「沒事,費了點力氣。」沈流雲開口道。
燕離暗暗鬆了口氣,這才轉向般若浮圖,道:「居士感覺如何?」
「有勞燕公子掛懷,」般若浮圖道,「浮圖感覺好受多了。」
連海長今道:「居士怎會陷入夢魘?修行者的夢魘非同小可,一般情況不會發生的吧。」
般若浮圖黯然地說:「師傅留下的佛偈中,有著他殘留世間的最後一道靈神之力,為的便是給我託夢。夢境結束,他老人家就徹底回歸星海了。」
「人死不能復生,居士節哀。」
般若浮圖點了點頭,道:「禪院兇案的真相,我心中已瞭然,非人力所能抗拒,諸位也請不要再深涉,免得遭遇不測。」
「你知道了?」燕離驚訝道,「敢問夢境的內容是?」
般若浮圖臉上浮出痛苦的神色:「先是我同門被屠殺的景象,似要逼師傅交出一件東西;是什麼東西,師傅的留夢並未告知。後來是……」
說到這裡,她的嬌軀竟隱隱的顫抖起來,顯然那並不是什麼值得想起的回憶。
「小姐快別說了!」小春抱住她,連連安撫,又瞪著燕離,「你別問了,小姐才醒過來,身子很虛弱的,萬一又暈了怎麼辦!」
「小春,我沒事的。」般若浮圖向她勉強一笑,然後深吸了口氣,喃喃地說,「後來是通天的火焰,圍著一座山,山裡有數不清的大人,老人,小孩,孕婦在哭嚎,拿刀兵的青壯,執鐵戟強人,也在哭嚎,聲傳百里,如同煉獄……」
她每說一段,燕離的臉就慘白一分,他的握劍的手反常的顫抖起來,被他藏在背後。好在眾人都被般若浮圖的話給吸引住,沒發覺他的異狀。
「那是一座盤龍狀的山,我不知其山名,也不知何時發生。」般若浮圖搖著頭,悲痛萬分,「那些孩子,年小的,尚在襁褓,對烈火的侵襲懵懂無知,生生被燒死;年大一些,驚恐萬狀地逃,可是逃了這一面,那一面的火也燒著過來,又端的惡毒,沾著一點,便在地上扭動滾爬,發出慘絕人寰的痛哭聲;再大一點的,爭搶著沾水的草蓆,把自己埋在土中,希冀能躲過一劫,卻生生被高溫炙死。」
「老人自覺沒有希望,躺在地上,絕望等死;孕婦則瘋了一樣,一面叫著給肚子裡的孩子取好的名字,一面沖向火海;青壯和強人在向人求饒,向火海外的人,可他們冷漠得不給一道目光,仿佛燒的都是紙糊的人……」
燕離倚著一株枯竹,身形微微的搖晃。
連海長今知道的多一些,聯想的就多一些,注意到燕離異狀,忙道:「居士,我看您也累了,不如先別說了……對了,禪師可曾告知,給予他致命一擊的兇手是誰麼?」
般若浮圖一怔,細細檢索記憶,隨後心神一震,掐了個涅槃印,喃喃說道:「師傅,浮圖明白了。」
話畢,有慈和的神光從她身上閃耀,數丈方圓的土地,竟枯木逢春,重又開得生機勃勃。
「發,發生什麼了?」小春迷茫地說。
沈流雲睜開美目,不由得精光漣漣:「三寶大成,則入修真,你家小姐這是破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