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 與貝爾摩德的深入交流(1/2)
「嘔——」
古雅人跪在地板上,熟悉的溺水感和強烈的噁心。
這次的回歸反應足足持續了五分鐘。
等緩過神,他立刻爬到桌前,記錄起細節。
【回歸後遺症的時間延長至五分十四秒,比上次持續時間又延長10秒。】
【除了已有的眩暈感、噁心感、神經疼痛,又增加了溺水感。】
「不太妙啊……」
古雅人喃喃自語。
感覺的東西是很主觀的,他只能把死亡回歸後的痛苦類比成他已經經歷過的感官感受, 以此來判斷後遺症的變化。
但無論怎麼主觀,痛苦是增加的。
數字不會騙人。
持續的時長,新增的痛感。
無疑告訴他一點,這或許不是神明的恩賜,而是詛咒。
【死亡回歸】並不是個能被他肆無忌憚使用的便利東西,更像是一種輪迴的折磨。
「以後要謹慎, 謹慎,再謹慎——」
「別人的生命只有一次, 而我有重來的機會已經很可貴了。」
「不能把這個東西當作依賴!」
翻看著記錄著密密麻麻數據、體驗的小黑本, 古雅人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我最近的頻率是不是太多了?」
想起繪里奈告誡他要學會敬畏,古雅人認真反思。
他並不是才能多麼出眾的絕世天才,但最大的優點就是務實自省。
「或許我應該找一個心理醫生了……但可靠性又相當難辦……」
把這件頭疼的事先記下。
意識到自己因為多次【死亡】而逐漸心理癲狂失控後,古雅人決定調整。
但這不是短時間能解決的問題,他決心從當下好好改變自己的行動習慣,多準備幾個plan預備。
翻開本子。
古雅人沉下心,仔細回憶這次死亡的細節。
【仰角射擊,一槍破窗一槍爆頭。】
【因為玻璃的影響,所以第一槍的目的是影響我的行動,選擇了命中率更高的軀幹,最好是能干擾到我的躲避。】
【第二槍是致命槍,沒有阻礙,精準爆頭,前後間隔極短,配合極為默契。】
很明顯,暗殺者至少有兩個高水平的狙擊小隊。
要麼各自狙擊小隊水平極高, 各自的觀察員互相聯絡也能確定一瞬間的機會, 達到相同效果;要麼就是兩個狙擊手經常合作, 默契十足。
但考慮到觀察手的水平影響,小隊人數越多越有人為誤差。
古雅人更傾向於,這是兩個默契度極高的狙擊手之間的合作,而不是兩個分開的狙擊小隊。
這點很重要。
成建制的小隊,意味著有計劃、有穩定的組織架構,很可能是官方暴力機構。
而兩個高水平的默契狙擊手則更容易培養,一些武裝勢力就能做到,滿足條件的目標更多,但威脅比前者小多了。
(狙殺的習慣有點像組織的風格。)
(基安蒂?科恩?)
(為什麼?)
古雅人暗自思索。
臨死前看到的反光,大約在雙子星大廈對面的樓頂仰角射擊。
組織內會一兩手狙擊的人不少,但是中遠距離能保證命中率,能夠完成有效次數精準射擊的人不多。
再加上炸毀配電房造成停電,灰暗環境的狙擊就更有難度了。
基安蒂、科恩是有這個水平的。
(可是不合理。)
(如果是組織懷疑到我,執行處決任務的應該是琴酒。)
(以琴酒的行事風格,他更傾向於能夠確認死亡的暗殺方式。)
(除非臨時任務或者叛徒收到風聲,不然琴酒不會採取這麼「莽撞」的方案。)
古雅人算是了解琴酒。
炸毀配電房,中遠距離狙殺,看似是很突然、很周密。
但是意外因素太多。
如果有備用電力供給呢?
如果狙殺失誤了呢?
而且這種方式很容易引起當地政府力量的關注。
古雅人沒有在組織內聽到任何對自己不利的風聲,在這種情況下, 如果琴酒要殺他,最可能使用的辦法是以任務名義約他出來。
套出存放的情報資料,乾脆利落地了結他。
採用狙殺,根本沒辦法保證銷毀古雅人掌握的情報。
組織內有資格知曉「天蠍宮」名號的人,都十分清楚這枚組織埋入警視廳的釘子有多重要。
更是掌握了無數秘密。
即使BOSS要處理掉他,也應該考慮情報泄漏的風險。
不可能是這麼草率的一槍了事。
(像組織的風格,卻不是處決叛徒的行事作風。)
(那麼,到底是針對「天蠍宮」的內鬥,還是誤殺?又或者只是單純針對「古雅人」這個身份?)
古雅人越想越覺得有很多疑問。
讓他這個情報大師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看來還是要先弄清楚到底是不是組織動的手。)
古雅人至今如履薄冰,做的事都是極為危險且不能曝光的。
有人要他的命。
如果不找出這個人幹掉,他寢食難安。
想到這裡,古雅人有了想法。
掏出手機。
還有另一件事要先解決。
他的記性不錯,母親繪里奈聯繫他的號碼,他還記得。
這會繪里奈還沒給他發簡訊。
沉吟片刻。
古雅人撥了出去。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通。
「餵?」
清冷的女聲,聽著非常年輕。
「是我。」
對面吃了一驚,聲音都生動起來:「你是……哥?」
「嗯,繪美,讓母親接電話吧。」
「我馬上去!」
電話那頭稀里嘩啦地響動。
聯想到「死亡回歸」之前見到妹妹的樣子,古雅人心裡暗嘆。
分明是個活潑的小姑娘,卻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板一眼的大小姐。
只是妹妹啊,成年人的世界不會因為一點外在表現就改變想法的,真正能夠左右局勢的除了權勢,唯有利益。
等了一會。
古雅人甚至聽到妹妹在榻榻米上奔跑的咚咚聲。
「雅人?」
「嗯,是我。」
短暫的對話,母子兩人陷入沉默。
繪里奈是沒想到兒子突然聯繫她,打亂了計劃後,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也摸不清兒子的態度。
而古雅人則是醞釀說辭。
有些事情是他和母親坦誠交流後才知道,眼下「讀檔」以後他應該是無知的狀態。
可,再慢慢試探太浪費時間和精力。
於是。
「我需要鳩山的力量。」
古雅人平淡地打出一記震驚繪里奈的直球。
繪里奈在家宅中皺起眉頭。
兒子的突然襲擊讓她思路不太連貫。
旁邊的繪美緊張地看著母親,欲言又止。
「你是從哪裡聽到的消息?」
「居然直接承認了嗎,難道不怕我在詐你?」
「我自己生的兒子,這點把握還是有的。你不是冒失的孩子,如果不是有了把握,不會這樣明確提出要求。」
「不愧是鳩山家的代族長,」古雅人贊了一句,「氣魄確實驚人,難怪以女子之身壓服了一眾族老。」
繪里奈感到頭疼。
兒子了解的信息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多。
這可就麻煩了,她還沒有做好萬全準備。
事實上,古雅人口中的族老們此刻正在茶室端坐著。
她並沒有完全搞定鳩山內部的分歧。
原本是打算今日在家中宴請族老,一番威逼利誘、各個擊破後,在古雅人的問題上統一內部意見,再打電話給兒子。
沒想到古雅人先行一步,反倒令繪里奈布下的棋局有些進退兩難了。
「你到底想要什麼?」
古雅人笑道:「沒什麼,只需要一點點幫助。」
「你說。」
「我能問一下,鳩山現在是想要投資我還是想養條家犬?」
「你連這都知道?看來我的兒子比我想像得更能幹,你在鳩山有眼線?」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投資就要有真金白銀地付出,而養狗只需要扔兩塊骨頭。」
古雅人嚴肅道:「我想知道鳩山,能為我做到哪一步。」
「關於這一點……」繪里奈頗感無奈。
原本想給兒子一個「大驚喜」,也或許是「大驚嚇」,她連怎麼營造逼格逗弄兒子的場景都想好了。
可萬萬沒想到,還沒整合好家族的節骨眼上,古雅人就先給了她個大驚喜。
「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古雅人一頓,略驚訝道:「哈,原來族長大人還沒完全搞定啊?」
面對兒子的戲謔,繪里奈青筋繃出,恨不得掐死茶室里剩餘幾個頑固老頭。
「哼!不勞你費心,如果你這麼有自信的話,那就直面那些討厭的腐朽老頭吧!」
「正好也讓他們見識見識你的能耐!」
繪里奈氣沖沖地返回茶室,每一步都跺得極重。
妹妹繪美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既焦急又無措,她害怕母親和哥哥鬧翻,又害怕哥哥被族老們刁難。
真是懦弱啊繪美!
你什麼時候才能強大起來,給哥哥一點幫助!
妹妹攥緊小拳頭。
繪里奈斜一眼女兒,訓斥道:「注意儀態,族老還在裡面,別丟了臉!」
「是……」
妹妹低頭。
繪里奈貌似無意地嘀咕一句:「你哥哥那條過江猛龍還輪不到你操心,真是的,你在看不起誰啊!」
妹妹繃緊的嘴角舒緩些。
沒錯!哥哥是最強的!我只需要幫他穩定後方,不拖後腿就足夠了!
繪里奈看到女兒堅定的神色,內心滿意。
(如果繪美能夠堅強起來,或許還真有可能接過鳩山,成為雅人最重要的幫手。可惜啊,要是繪美和雅人不是親兄妹就好了,那樣關係就能更牢固……)
甩出腦海中荒誕的念頭。
繪里奈猛地拉開茶室。
裡面端著茶杯的老頭老神在在,慢悠悠道:「代族長,你失態了啊……」
「少囉嗦!你們想窺探的那個男人,自己聊吧!」
說罷,把電話丟桌上,帶著女兒關門離去。
幾個老頭面面相覷,驚疑不定。
古雅人聽到動靜,頓時明白電話那邊的情況。
浮現出一抹微笑。
情報不對等的遭遇戰啊?
這可是我最擅長也最喜歡的了。
「各位族老,警視廳的培養遊戲好玩嗎?根津官房長最多還有五年時間,退休的話——」
「你們,還有得選嗎?」
古雅人開局王炸,掀開了鳩山在警視廳最重要的一張底牌。
頓時炸得族老們坐立難安,心神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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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服族老比古雅人想像得更順利。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沒得選。
古雅人「讀檔」前從繪里奈那裡了解到許多內幕。
「保安法案」推行在即,但是各方制衡之下,反對聲音比支持者更多。
鳩山家仍具有相當的影響力,卻也必須承認,他們在各界的勢力日益萎縮。
甚至五大家族的角力,他們都要藉助結盟來獲得助力。
尤其是法務省方面的薄弱,令鳩山很難有撬入博弈的合適人選。
他們急需在這個領域培養一面新的旗幟,日益增強存在感的警視廳自然而然被他們納入眼中。
一步落後,步步落後。
上層的位置被瓜分完畢,鳩山只能尋求新的突破點。
族老們不傻。
古雅人重要嗎?
他也僅是一個警部。
但古雅人堪稱豐富的履歷,以及在警視廳紮根的雄厚基礎,才是被他們看重的。
尤其是,古雅人的「耳聰目明」正是鳩山需要的。
只需要一個契機,他們就能把古雅人推上前台,扶搖直上。
談判很順利。
族老們十分「欣賞」古雅人的情報能力背後所表現出來的隱形力量,同意給予古雅人相應的支持。
「那麼,能說說你的需求了嗎?」大族老開口。
古雅人斟酌片刻,謹慎開口:「我要西摩多市。」
「什麼意思?」
「我不會站在台前,但相應的,我要有背後支持我的力量,在關鍵時刻推我一把。」
「鳩山太早暴露出來只會失了先手,我要另外培養一個『糧倉』,能夠堅定不移支持我的大後方。」
族老相當震驚:「你……已經想的這麼遠?等等,西多摩市體量不大,但想完整掌控也不是你能做到的吧?」
「據我了解,西摩多市政界的新老之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階段了,你一個警視廳的小小警部……」
古雅人忍不住笑了,沉聲道:「如果我說,今晚,假如今晚新派的重要人物發生了什麼意外呢?」
「!!!」
幾個族老大吃一驚,面面相覷。
還是大族老蹙眉,斥道:「陰溝里的手段不是正道,你這樣過線了!我們是不可能參與這麼危險的計劃。」
「不,當然不是我。」
「你什麼意思?」
族老們只感覺自己過往的經驗今天全都不夠用了,完全跟不上古雅人的思維。
「我只給你們一個名字。」
古雅人看了看手錶。
「你們有12小時的時間去安排,我只有一個要求,這個案子歸我。」
「你到底想做什麼……」
「不要問,也不合適在電話里說,對吧?」
族老們相互對視,輕輕點頭。
大族老深吸口氣:「好!我幫你,但你要讓我們看到成果。」
「沒問題!」
「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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