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五馬分屍(1/2)
卡姆斯基用自己的鼻子接下了鹿正康的頭槌。
他痛得大叫一聲,後仰倒在舢板上,抱著臉打滾。
鹿正康喘著氣,雖然他不需要呼吸,可他希冀著喘氣能減弱他的窒息感——然而並不能,他感覺自己的肺在不聽使喚地收縮,惹得他發出難堪的抽噎聲,肺泡一個接一個地爆炸,仿佛在他胸膛里賽了一把跳跳糖似的,眼前視野越來越黑,手腳發麻發冷,沒有半點力氣。
卡姆斯基不再演戲了,他好整以暇地摸了摸鼻頭,低聲罵了一句難聽的話,於是站起來。鹿正康已經直不起腰了,他攥著自己的衣領,腿腳發虛,一個晃神就坐了下去。卡姆斯基彎下腰,屈指彈了彈他的鹿角。
「不錯,挺別致的。」他試著去觸碰燭火,被燙得抽手,那一點微弱的燭火仿佛是實質一樣粘附在他指尖,不斷給他帶來傷痛,「該死,該死的!」卡姆斯基把這一截手指折了下來,扔在地上,燭火便將它燒盡了。
「嗚喝,咳咳,嗚嗚呵……」鹿正康在不斷抽噎咳嗽,他已經感覺不到四肢末端了,頭疼得要命,他摟著自己的胸膛,仿佛是冷極了的樣子。
卡姆斯基試圖調用數據把自己的手指長出來,可卻失敗,這手指徹底不屬於他自己,已經被「淨化」了。
「你真是一個很特殊的孩子。」卡姆斯基也不以為意,「數據世界出現錯誤實在太正常了,不過你和你的女朋友,那個叫蘇湘離的女孩,你們真的是太不正常了!你們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錯誤,我一直都想親自和你聊聊,我是說,好好聊聊,談談理想,談談世界。雖然這裡不是我最初設想的交談環境……」
鹿正康擠出兩聲笑來,混雜咳嗽里,倒很陰陽怪氣。
「你還是看不起我,對吧?你覺得我是一個沒有道德觀的壞蛋,你覺得我只是在利用自己的知識和權力害人,對不對?」卡姆斯基拍拍手,黑漆漆的天穹上落下一面大大的鏡子,正好放在鹿正康與卡姆斯基之間。
「看看你自己。現在的樣子,多可憐!」
鏡子裡的鹿正康可憐極了,完全是被打垮的癮君子的樣子,而其實他是被窒息感弄得幾乎昏迷。
「你的所有痛苦、傲慢、快樂、憤怒!都是數據,通過儀器傳到你的大腦里,讓你的腦子對這些情緒信號信以為真。你很難受吧?我只要稍微發揮一下想像力,你就會被五馬分屍!怎麼樣?試試看?!」
卡姆斯基拍拍手,鹿正康陡然感到一股空氣湧入自己的肺里,窒息感急速遠去,連帶他發黑的視線也清晰起來,手腳知覺回來了。
然而,他聞到了濃烈的腥臊味,聽到了一陣陣的喧囂聲,手腳、脖頸上套著繩圈,他躺在一張黑漆漆、髒兮兮的木床上,鏡子還浮在眼前,他看到自己穿著麻布的囚服,渾身遍布灰黑的油垢、泥污,披頭散髮,鹿角都被潑了一層血。
「中國人的古老刑罰,我這是主隨客便,你要是想試試西方的刑罰也可以,直說一聲就好了。」
卡姆斯基打扮成黑面判官的樣子,斷了一根指頭的右手攥著一面令牌。
五馬分屍,鹿正康來到了某個古代的刑場,陰慘慘的天氣,還有一群穿著樸素衣物的看客,都是很激憤,很快樂的樣子。
五匹馬都是健康的好畜生,渾身的毛皮油光水亮,左手邊的那一匹棕黃色的母馬漫不經心地趿著蹄子,右手邊的那一匹是黑色的,還噴了一坨大糞,濺在鹿正康手上,熱烘烘,濕噠噠的馬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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