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六章 五馬分屍(2/2)
五匹馬都是健康的好畜生,渾身的毛皮油光水亮,左手邊的那一匹棕黃色的母馬漫不經心地趿著蹄子,右手邊的那一匹是黑色的,還噴了一坨大糞,濺在鹿正康手上,熱烘烘,濕噠噠的馬糞。
馬兒們發出嘲笑的嘶鳴,它們側過頭來,露出濕漉漉的眼睛,目光說不出的譏諷。
黑面判官卡姆斯基一拍腦袋,「對了,對了!我差點忘了問,小子,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有信仰嗎?」
鹿正康不說話,仰著頭,鏡子飄在他眼前,鏡子裡的倒影,他看著自己。
就在不久前,這個不久前,指的是以他樸素的時間觀念中的半小時不到,他還是意氣風發的模樣,現在呢,任人宰割,手裡還攥著一坨馬糞。
卡姆斯基憐憫地看著他,「一直以來都順風順水的小鬼啊,你是不明白自己虛榮心破碎的痛苦的。」
「我明白。」鹿正康低聲說,「我明白。」
「哦,大小姐總算開金口啦!」卡姆斯基哈哈大笑,「對付你這種硬漢啊,就是得玩心理戰術,你看,你也不怎麼了不起嘛!」
鹿正康也跟著笑了笑,他頭頂的鹿角就像是一捧花一樣,又或者是極度誇張冗餘的冠冕,讓他移動腦袋都不太方便,尤其是長到背後的鹿角,很咯。當初他特別喜歡自己身上的特徵,覺得自己哪怕沒有系統也是很不凡的人,現在,這些光榮的東西只給他帶來一些尷尬的處境。
卡姆斯基嘆著氣,「你啊,我太了解你們這些小孩了,做什麼事情都衝動,沒有自己的三觀,會很容易就被周圍人影響。你在一個意識形態濃厚國家出生長大,也一定會被同化的,然而,這種信仰實在太脆弱了,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打敗你。讓你受盡最大的痛苦,讓你享受無與倫比是快樂,都能摧毀一個人。我想知道,是什麼,能讓你在這座島上堅持下去?好好想。」
「是愛。」鹿正康說,「人先要自愛,再愛家人,再愛親友,再愛社會、國家,全人類。」
卡姆斯基噗嗤地笑起來,他馬上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繼續,你繼續,還有嗎?」
「……」
卡姆斯基讚賞地點點頭,「你一個十六歲的孩子,比很多大人看得都清楚了。」他揮了揮手中令牌,鹿正康聽到一聲響亮的鳴鏑,五匹馬受驚開始狂奔,繩索繃緊,鹿正康被猛地扯到了半空。
他感覺自己仿佛是什麼魷魚絲、豬肉脯這樣的零嘴似的,肌肉纖維根根斷裂。
左手手腕斷裂,右手手肘斷裂,左腿腳踝斷裂,右腿從根部撕裂,他被分成了五份,綁著脖頸的那一端拉著他的殘軀,從刑台上掉下來,一路被拖曳著闖入圍觀的人群里。
鹿正康的頸骨第一時間斷裂,可他的頭顱意識還清醒著,他從那面鏡子下被拉出來了,看到了秦國陰鬱的天,人群爆發一陣驚呼。他被馬匹拖著穿過看客們,他們臉上的神情仿佛一場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