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章 望,花,似(2/2)
這裡有花嗎?什麼樣的花能在這裡綻放?
鹿正康終究是一處沙丘下看到這朵花,已經綻放了呀,白色的瓣,雌黃的蕊,綠的莖,一朵簡約的小花,鹿正康對它輕輕鳴唱,它也回以低吟。紮根在無窮宇宙上的花,是哪位觀閱者栽下?
鹿正康凝視著,花在隨風輕搖,在無有生命的上緣里,這一朵,像是海市蜃樓,開在眼中。
他沉默著,忽得,遠方有流星墜落,鹿正康仰頭望著流星沒有划過天際,而是墜落在沙漠中了。等他趕到時,只見一枚符文落在一處破碎的遺蹟上。那便是流星了,周圍還散落著紅綢子。鹿正康靠近前去,默默盤坐冥想。
不知多久,一聲鳴唱喚醒了他。
鹿正康起身,符文已經聚合了紅袍,一名墜星者在他面前站立,再次輕鳴:脈。
鹿正康對他點點頭,轉身行進兩步,回頭,脈依舊佇立在原地,望著天際的源流山。
他沒有繼續旅途的意思,他也不再發出鳴唱。
鹿正康凝視著脈,終究還是轉身,繼續獨自的旅途。
來到緣流之地的觀閱者很多,但各自的目的都不盡相同。有些人明明在旅途上,卻駐足不前。這裡最大的好處是,不繼續旅行,時間也不會前進,永遠留在一個地方也無妨的,一直活在某個時間碎片裡,駐留在空間的某一點上。世上一切人的相遇無非都是兩個時間碎片的相遇,只是,有萍水相逢,也有同舟共濟罷了。
鹿正康對著脈,鳴唱了一聲,這一次,是真的要離開了。
他記得上一次來的時候,沒有這麼多奇奇怪怪的人……或許,是他更仔細了吧。
時間在推移,鹿正康靠近著源流山,日頭的光略略黯淡下來,沙漠中那種粉櫻的光澤也不知覺地淡退,似乎變冷了些,鹿正康知道空氣在變冷,低溫會抹除思維,記憶也會因此慢慢模糊。
在流沙的聖所,鹿正康第七次到達這裡,這是唯一還在運作的區域了,布條生物在能源管與高塔中遊走,帶動古老的圖騰機器轉動——只是空轉罷了,這裡沒有需要用到這些動力的玩意兒了,就像是一顆離開軀體的心臟還在血液奔流中徒勞跳動。
布條生物帶著鹿正康登頂,這裡困著數以千百的布條生物,鹿正康輕車熟路,他會解救這些傢伙的:第七次了。
在古老墜星碑前鳴唱,光柱投落,鹿正康盤膝冥想。
純白的思維的空間裡,白袍長老默默凝視著,他鳴唱,繼續講述緣流之地的故事……
鹿正康不在乎這些,他真的不在乎,文明變遷罷了,一切都會終結,對一個即將解脫的人來說,他註定看不到上緣停駐的日子,他是活在現在的,他沒有活在過去,也不會面對遺忘後的絕望未來,他是為短短的蜉蝣的生活而活……蘇湘離,我的蘇蘇啊,假如不是你,我是游弋在長河上下的荇菜,是高塔垂落的藤蔓,是空響的底鼓,是你將我摘起,是你將我編織,是你將我輕撫,我也終將牽起你的柔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