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燕國公(1/2)
玄宗一朝前首席宰相燕國公張說,前兩年被那些他看不起的鼠輩們弄進了大獄等死。最後靠著他哥哥割了自己的耳朵賣慘,還有玄宗身邊的心腹宦官高力士極力為他開脫,這才從閻王爺那裡撿回來一條命。
李泌知道此事,還知道張說和武明娘她父親一樣,都是得罪了玄宗的錢袋子宇文融,這才被他們嘴裡的「鼠輩」宇文融幹掉了。
可惜武明娘她父親不是玄宗做太子時的屬官,也沒有張說那樣強大的人脈,更沒有一位兄長肯為他捨棄耳朵,最後就死在了貶謫的路上。
張說就不一樣了,最後除了不再做宰相,竟然其餘一切如舊。從這點來看,玄宗有時候還是講幾分情面的。
只是,這情面要有足夠的里子。
張說此時有了一個新官職,竟然是和員俶父親員編撰一樣修饌前朝國史。張說有才,做這件事十分合適。
不過,自從那日與李泌詔對後,他心裡眼前都是李泌的影子,揮也揮不去,如魔怔了一般。要說是隔代親倒也合適,要說是張說看到了希望也成,反正在他心裡,李泌是小友,是親孫子一樣親的人。
所以,舉神童之後的不久,張說就以代朝廷視察為由去過書院幾次,還給書院捐了一大筆錢。
「傾家所有,盡賦予書院……」
這是張說捐錢時說的。
李泌說,這叫做裸捐。
張說不太明白裸捐的意思,李泌又對他說,裸捐就是把家裡所有錢都捐了的意思。
早已把生死看淡,更把錢財看淡的張說聽了李泌的話後,便說道:「裸捐好、裸捐好……」
李泌就把這筆錢做了獎學金,用以獎勵那些品學兼優,且意志堅定的學子。
獎學金叫做道濟獎。張說知道後摸著鬍鬚連連稱讚,說是「知我者,李泌也」。
張說,字道濟。用張說的字命名獎學金,張說能不高興嗎。已經看穿生死,知道錢為何物的張說,覺得李泌把這些來路不是那麼清楚的錢做了獎學金,是最為合適的了。
張說斂來的錢財最後做了莘莘學子的獎學金,李泌不知道是不是合適。但錢無罪,用在那些大唐未來的棟樑身上,得其所然。
此時張說因為年紀已大,再加上之前在大獄裡「蓬首垢面,席藁,食以瓦器,惶懼待罪」,身體和精神都嚴重受損,所以就病了一段時間了。玄宗也下恩旨,不但免了他上朝,還時不時派醫官來給他問診。
知道李泌要來,張說的精神好了許多,竟然掙扎著要從睡榻上起來。所以李泌是小跑著進到張說臥室里的。
看到李泌微微發紅的臉,張說伸出乾瘦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臉。
「小友何事急紅了臉?」
「阿翁貴體欠安,李泌直到現在才來看望,心生羞愧,故而面紅耳赤。」
這些話若是一位官吏說出來,張說就當是那人拍馬屁了。可從一個七歲童兒嘴裡說出來,張說心裡覺得有說不出來的受用。
張說又摸了摸李泌的頭,說了句「我不要緊,歇些日子就會好了」。
「是啊,阿翁,你一定會好的,到時,你去書院給那些學子講一講,當年你是如何奪得策論天下第一的,豈不美哉。」
「哈哈、咳咳……」張說又咳了起來。
李泌趕緊爬上睡榻,給張說拍著後背。張說很瘦,李泌的小手拍在他背上,竟有些硌得慌。
「阿翁,要多吃飯啊!」李泌有些心疼的說道。
張說咳了一陣後,緩了一口氣說道:「小友今日來此,不僅僅是來看望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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