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四章灰官(1/2)
李泌的棋局擺好了,玄宗低頭看著這個不倫不類的棋局,實在是想不明白這李泌把棋子擺成這樣是什麼意思。
他看到代表自己的那顆白子,和代表裴耀卿的那顆白子之間,隔著一排黑白子組成的牆,就皺了皺眉頭看向李泌。
這時候,有宮人送了茶來。李泌端起一杯,只喝了一口就說道:「聖人,書院茶的烹煮方法,這城裡城外已是家家皆知,怎麼這宮裡現在還在弄這茶粥喝?」
玄宗愣了一下,李泌又說道:「先不說這個,還是先說說這棋局吧。」
「聖人你想啊,裴使節要做的這件事,事關重大,一旦開始做此事,想來他和朝廷之間來往的公文奏表,將會和上元節那日街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一般,來往不止。」
玄宗眨了一下眼睛,心說是啊,這臣子有事奏報很正常啊!
這時,李泌指著桌上那道奏表說道:「聖人你看,這事情剛剛開始做,此事就請聖人定奪了。裴使節以後做的事情,必然更是繁瑣複雜,若是像這樣事事都請聖人定奪,聖人貴體------泌擔心不已。」
玄宗想想也是,這事情都讓自己做了,要你們這些臣子做什麼?再看棋盤上擺好的棋局,玄宗想了想,指著那道「牆」說道:「你是說,他們如同擺設耳。」
李泌卻搖頭說道:「非也,他們怎麼會是擺設呢?他們是一道牆,一道為聖人擋風避雨的牆。」
玄宗點點頭,心說他們就該是這樣,為朕分憂,為朕看好這大唐才是。
「可是聖人你也看見了,這道牆我是用黑子白子擺的。」
「不是你隨手拿的嗎?」
李泌搖頭道:「不是。」
玄宗有些納悶,就問道:「可有說法?」
李泌點頭,道:「聖人可還曾記得五年前,我在這裡詔對的時候說的那些話嗎?」
玄宗只想了想,就說道:「方若行義,圓若用智。動若騁材,靜若得意。黑白分明,天下大治。」
「聖人好記性。這幾句話里,前面那些倒也罷了,最重要的是後面這兩句,黑白分明,天下大治。只是,這世間的人和事不像是這黑子白子一般,一眼看上去就分得清楚。他們大多數的時候,都是這灰色的。」
「灰色的?如------」
玄宗看看四周,然後指了指高力士衣衫上的貼邊。
「是的,就是這灰色的,也就是白色的顏料和黑色的顏料調和在一起呈現出的顏色。也就是說,這些人忠奸兼具,不好辨別。他們做事情的時候全然無底線,只憑對自己有利無利。
這樣,他們做這件事或許是出於忠心,那件事可能就是出於私心。外人看了,自然是忠奸難辨。這種忠奸難辨的大臣,就是灰色的,咱們暫且就稱他們為灰官。」
「灰官?這稱呼倒是有意思的很。」
玄宗說著,再看看棋盤上,只有黑白兩色棋子。世間根本就沒有灰色的棋子,卻真的有灰色的官兒。
自己手下肯定是有這種灰色的大臣的,而玄宗也明白,這種灰色的大臣,怕是要多過那些黑白色的大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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