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戒尺之言(1/2)
大唐重孝,繼而重教。國子監是大唐的最高學府,在這裡讀書的非富即貴,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家的子弟。還有東瀛的那些留學生,來到大唐後也在這裡讀書。
國子監下屬六館,即國子、太學、四門、律、書、算館。而被李泌訓斥的這位先生,就是在四門館任教的四門博士。
那先生聽到李泌說他是衙門的差役後,頓時怒了。他將手裡的戒尺高高的舉了起來,可最終也沒敢落下來。剛才忠王李浚說的那些話,還有眾位皇子此時看著他的眼神,都讓他心裡涼嗖嗖的。
前一次打他,自己並不知道他和大祭酒有淵源,也不知道那位從六品的國子助教老學究究竟犯了那根神經,竟要引薦這李泌做國子監的先生。想到自己只是七品的四門博士,這先生嘆了一口氣,將戒尺無力地放了下來。
自己若是知道了這些事以後再打李泌,那就是與大祭酒和老學究為敵了。
官大一級壓死人。得罪了這兩位,估計自己的下場定然是發往外州縣做一名下縣的縣令。再想回到這十里繁花的長安,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事了。
再看李泌,此時已經是面有悅色,看上去要多和氣有多和氣。
「李泌,你上課走神錯在先。」先生狠狠地說道。
「先生,我已經領了戒尺的打,並無怨言。」
「你咆哮學堂------」
「先生,是我錯了,你可懲處我。」李泌笑吟吟的說道。
「我------」先生臉上依然是氣急敗壞的樣子。
「先生,為先生者,行教書育人之事,自身更要品節高尚。如此,教出的這些學子才能以先生為榜樣,做一個好人,一個沒有低級趣味的好人。學子有錯,懲罰只是手段,永遠也不是目的。既然是手段,那就不能只用一種。
這戒尺------實話對你說吧,我家阿姊先前也喜歡打人,我見她打人用的是一根竹條,平日裡拿它走來走去的,學子們見了心裡都有了陰影,我見了也覺得不好看,故而才給她做了這個。上面這弟子規,不但是提醒學子,也是在提醒她。好在她甚是靈透,雖是有了這新戒尺,也很少打那些犯錯的學子了。」
聽到這話,這先生才明白,自己買來的這根戒尺後面,竟然是這樣的故事。兵法上有「以戰止戰」之說,這李泌通過這一根尺長的戒尺,就讓她那位阿姊改了打人的習慣。真是戒尺雖短,戒人有方啊!
現在他說這些,明顯是針對我將先前陪讀那人打跑了的事情。
慢著,低級趣味?這低級趣味又是怎麼回事?
這先生把戒尺放回桌上後,一臉納悶的問李泌這低級趣味又作何解。
「這低級趣味嘛,聖人不讓做的那些事情,就是低級趣味之事。」
李泌耍了一個滑頭,聖人,是哪個聖人?開創儒學的孔聖,還是當今的皇帝。
你想他是誰他就是誰。
這先生飽讀詩書,就把聖人想成孔聖了。他在心裡想了想那位提出「有教無類」,最先開創私學的孔聖,覺得李泌說的這低級趣味確實是那麼回事。
聖人言,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從。
自己無端打學子,就像這李泌說的,給這學子留下濃厚的心理陰影,這學子長大了後,心裡怨恨自己不說,行事時也容易走極端。言傳身教沒做好,這先生也就白做了。
想到這裡,這先生突然後退一步,躬身行禮後說道:「小先生,今日在下受教了。」
李泌回禮後說道:「先生不必如此,此論可當做戒尺之言,純學術交流耳。」
「嗯?」那先生再次納悶的看著他。
李泌俯身拿起那根戒尺,說道:「這戒尺,能正學子之行,更應該正師者之身。先生,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先生此時已經是對李泌心服口服了,連聲說著「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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