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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此子如而立之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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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N代求食天子李隆恩,打心眼裡也不想再去東都求食了。他認為裴耀卿這個穀米轉運一事是利己利國利民的好事。

既然是好事,他覺得就是裴耀卿最後成了灰官也不要緊,自己不追究他就是。也就是說,玄宗只想讓這件事情做成,不必管裴耀卿的前途。

作為一位帝王,他這樣想一點也沒錯。

可李泌不這樣想。他認為事情要做好,人更要好好的才是。這好好的,就包括裴耀卿的官聲。

玄宗已經知道裴耀卿將要犧牲的是什麼,可看他的樣子,好像他也不在乎裴耀卿以後的官聲受損。

他不想可以,因為他是帝王。李泌不想不行,因為玄宗有時候會犯渾。他一旦聽了某位十分信任的寵臣的話,就會忘了今日他不追究裴耀卿這個灰官的事的。也就是,「它日若有人進讒言,上必信之」。

所以,裴耀卿絕對不能成了灰官,一丁點的把柄也不能落下。

李泌發起穀米轉運一事,有兩個目的。一個是這長安遇到災年確實是米價太貴了,自己這書院人多,費用確實有些吃緊。而第二個原因是,為裴耀卿入相積攢功勞和名聲。

若是裴耀卿的官聲因為做了此事以後受損,那麼這件事就只達到了一個目的,大家都有便宜米吃了。而李泌最想達到的目的卻失敗了。

裴耀卿的一隻腳已經邁入相門了,可千萬不能功虧一簣啊!

李泌此時覺得裴耀卿這人還真是------直啊!

自己當初明明話里話外說的是「費用包幹,一人牽頭,總覽全局」。怎麼到了他這道奏表上,竟然就成了各處的地方官為牽頭人,就連長安萬年兩縣的縣令,一個成了長安至集津倉道路的承包人,一個成了集津倉的承包人。

你就那麼怕自家身上沾上銅臭嗎?可你也不想一想,此事牽扯到這麼多的官吏,這些官吏中黑白灰俱全,最後被御史們搞出一批貪官污吏來,你覺得你是對他們好還是害他們?

而你自己,會因為這件事被人怨恨不說,還會落個不清不楚的下場。

要不是因為自己很了解裴耀卿這個人,李泌會覺得這裴耀卿做不了大事。

好在自己現在知道這件事已經是這個樣子了,看此情景,還有轉圜的餘地。

於是,趁著玄宗臉色已是緩和,李泌說道:「聖人,現在看來,裴使節這道奏表上有兩處關節甚是難辦,一個就是釐清費用,另一個就是費用長短。」

玄宗倒還真沒把這兩件事當回事。所謂釐清費用,那麼厘不清就會引出費用短長的事情來。所以,李泌這樣一說,他就隨口說道:「這就是一回事。」

「一回事啊?」李泌裝作沒明白的樣子。

「是啊,不是一回事嗎?」玄宗覺得李泌不該不明白啊。

「我怎麼覺得不但不是一回事,好像------」

李泌岔開手掌,一根根的數起了手指頭。最後,五根手指都數完了,他才放下手來。

「聖人,不是一回事。」

「那你倒是說說,這是幾回事。」

李泌指著棋盤上那道「牆」,說道:「如果有大臣去核定工程量,計算所需費用時,有官員賄賂他們,讓他們誇大一些,從而多從朝廷得些錢,這是一回事,叫做行賄。大臣收了錢,做了沒良心的事,這叫受賄,也算是一回事。這兩回事加起來,叫做貪瀆失職,算是另外一回事。」

說著,李泌從那道「牆」里扒拉出三顆黑子來。

「還有,照裴使節奏表中所言,長短皆有地方府庫擔承。若是長出來的錢,被某位大臣中飽私囊了,這叫貪污,也算是一回事。還有,若是費用不夠,短少的那些被黑心的大臣攤派到百姓身上,百姓必然怨恨朝廷,這也是一回事------」

此時,已經有五顆黑子被撥到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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