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老友(2/2)
鄭鎰回了聲「是」,便轉身出去了。走到門外後,還把臥室的門關上了。
「我這女婿,什麼都好,就是有些怯懦。」
「鄭員外只是歷練的少了,多經歷一些事兒,自然就有了性子。」
「小友說的是,先前我徇私把他從七品官升做四品的員外郎,除了平白得了一個泰山之力的笑柄,讓他備受恥笑外,對他並無好處。現在想起來,他做事縮手縮腳,都是我的不對啊。」
「老友,事情都過去了,不必自責。況且,你也得了教訓。而聖人念你一生為大唐盡心盡力,只有這泰山封禪時做了錯事,故而也沒有深究你,也沒有降鄭員外郎的品秩。」
張說嘆了一口氣,說道:「小友說的是,我張說自認還對得起大唐,對得起聖人。」
李泌又勸說了他幾句後,張說便掙扎著要坐起來。李泌哪有扶他起來的力氣,便想把鄭鎰或者是李嗣業叫進來。
張說擺手制止他,然後拼盡全力坐了起來。李泌趕緊拿了一隻枕頭墊在他的身後。
「小友啊,我老了。想我先前在邊關與突厥叛將作戰時,也是身披重甲,手握橫刀,數敵不可擋我的。」
「老友出將入相,有你是我大唐之幸也。」
張說微微搖頭,笑著說道:「要說幸事,是我偌大一把年紀了,才結識小友這般人才。雖是幸事,也是憾事。」
李泌握住他枯瘦的雙手,說道:「能結識老友,才是我李泌的幸事。」
張說面帶微笑,慢慢說道:「雖是晚了些,可我心裡甚慰。今日,朝堂上所發生之事,宇文融已是做不成宰相。可他去往汝州做刺史,定然早晚還能回來。」
李泌也憤憤然的說道:「我已是去他家看過他了。當時,他正在吃飯,我看他盤中的吃食,竟然已經吃了大半吶。可見,他心裡並不慌張,還能有胃口吃得下飯。」
「小友說的對,宇文融此次去汝州,說不定就是聖人為了堵各位大臣的嘴。」
「我猜著也是這樣。聖人缺錢,在他眼裡,只有宇文融能喪盡良心給他搞來大筆錢財。」
「所以,我一早就吩咐下去了,讓那些御史把宇文融這些年的所作所為,特別是他在魏州任上貪墨之事,如實上奏。就是拿奏表壓,也要把他壓死。
還有,你姑父員修撰前些日子一直遍訪逃戶。我也讓他把那本訪查錄擇機呈給聖人,想必聖人見了那本如實記錄那些逃戶言語的訪查錄,心裡該是明白宇文融所做所為,實乃我大唐之害也。」
張說一口氣說完這些話後,便靠在臥榻上不說話了。
李泌心裡明白,張說此舉,宇文融才算是徹底完了。
宇文融第一次被貶往魏州做刺史時,自覺回長安無望,便在魏州任上大撈特撈,弄得魏州百姓叫苦連天。
宇文融本身就是大唐的理財大師,所以,他有的是手段榨取民脂民膏。可他卻沒有想到,他還有一位仇家惦記著他。
這位仇家就是張說。他派去的人在魏州收集了許多宇文融的罪狀,這一次也一併要上奏到玄宗那裡。
事情會像張說說的那樣,如小山般的奏表會出現在玄宗面前,就是壓,也會把宇文融壓死。
「小友,諸事我早已對你說了,我就不再多說了。只有我那女婿,請你多加照看------」
李泌聽到他說話的語氣不對,便趕緊仔細看去,卻看到張說已是閉上了眼睛。
「老友啊------」
李泌帶著哭腔的喊聲頓時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