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一份奏表(2/2)
李泌站在一處高坡上,看著灰濛濛的城裡。通向終南山的官道上,依次停著三架馬車。李承休等人站在馬車旁,十分耐心的等著李泌。
可李泌像是第一次俯瞰長安一樣,站在那裡久久不肯下來。
來大唐已是一年了。這一年,自己成了神童,也成了書院的半個先生。自己倒是沒覺得有什麼變化,可周圍的人都說自己長大了。
從七歲到八歲,確實是長大了些。可這該死的身高就不能長長嗎?每日邁著兩條小短腿進進出出的,時不時地還要別人抱著才行,這該怎麼說?
想著,李泌瞅瞅自己,恨恨地說道:「走了,走了------」
李嗣業一低身子,就把他抱了起來。然後就朝著高坡下走去。
「小先生,不知是我的勁兒大了,還是你就沒長肉,怎麼此時抱著你,與上一年無異啊!」
李泌張嘴就咬了他一口,李嗣業便誇張的「啊」了一聲。
到了馬車旁邊後,李承修說道:「撒尿還要去那高處,就不嫌風大嗎?」
李嗣業放下李泌,嘿嘿笑著說道:「小先生在那坡頂上說,哎呦。」
狠狠踹了李嗣業一腳後,李泌便朝著馬車上爬去。李承修見了,便把他抱了上去。
李嗣業報復般的說道:「小先生說,對風撒尿呲一身。」
馬車旁站著的眾人一聽,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笑過後,看到李泌已經鑽進車廂,便紛紛上車,馬車便在車夫的吆喝聲中,隆隆前行。
車廂里,一直沒有下車的李寅,此時正拿著一份奏表看著。看過後,他把奏表交給李泌。
「小叔叔,這宇文融想必是瘋了,竟然說信安王為了換取愛兵如子的名聲,在邊關時任由手下挪用軍費用於營私。」
「哦?宇文融就是這樣搞信安王的黑材料嗎?」
說完,李泌便低頭看著那份奏表。
「邊關諸事複雜,不可以常理論之。那信安王是出了名的厚道人,斷然不會做此事。」李承修說道。
「阿翁說的是。我做御史多年,從來沒有看到有人彈劾信安王。這宇文融為了獨自把持朝政,竟然連這樣的招數都能想出來,也著實沒了底線。」李寅也說道。
李泌已經看完了那份奏表。
他合上奏表後,說道:「這信安王是不是在隴右做節度使啊?」
「他是諸王中,唯一一個雖是遙領節度大使一職,卻親自到任,親自帶兵打仗的親王。」李寅說道。
「不如此,他這厚道人的名聲是如何來的。」李承修也說道。
李泌知道大唐這些節度使,一般都是諸位親王遙領,並不真正到任。比如自己那位掛名弟子李浚,六歲就拜為安西大都護,河西四鎮諸番大使。可他並不用真的到任,真正在邊關主事的都是那些節度副使。
這信安王卻不一樣,他是真的去上任,也真刀實槍的和吐蕃軍作戰。只這一點來說,此人便十分可敬。
李泌道:「這奏表上所寫的,除了這放任手下挪用軍費營私一事,其它的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根本對信安王構不成威脅。」
李寅說道:「小叔叔的意思是不是說,這宇文融確實知道些什麼?」
李泌舉起那份奏表,說道:「只這挪用軍費營私一事,怕是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