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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該來的總會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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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元二十八年的五月,一名從荊州來的信使,匆匆騎馬來到書院。這信使一身塵土,臉上也是灰黑色,一看就是連夜趕路、幾乎不眠不休的樣子。

張忠亮看到這人這個樣子,趕緊問他何事。那人扯過後背背著的包裹,垂首喊道:「荊州信使,求見書院小先生。」

信使嗓音嘶啞,似乎已是能發出來的最後一絲聲音。張忠亮趕緊讓他進到書院裡,給他倒了一杯茶後,才趕緊去後院把李泌叫了來。

李泌過來一看,認出此人是張九齡的一名手下。

「小先生,張刺史五日前已是卒在任上……」

不等聽完,李泌頓時就感到一陣陣眩暈。

李泌定定神,扶住張忠亮的肩頭,有些不相信的問道:「你再說一遍。」

信使已是淚流滿面,哽咽道:「小先生,張刺史……卒。」

李泌再也撐不住了,就覺得眼前的一切都是轉了起來……

李泌醒過來的時候,已是躺在門房裡的那張臥榻上。

他睜開眼看到李承休和周氏後,「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他一邊哭著,還一邊喊著「老友啊老友,你我分別不到一載,你怎麼就走了啊……」

李泌哭的很悽慘,周氏暗暗流淚,李承休也是擦了好幾次眼淚,就連刀尖上滾過來的張忠亮也是暗暗垂淚。

信使給李泌帶來的是張九齡的詩稿。做為一名讀書人,這是他唯一能留給李泌的東西。

接著沒幾日,朝廷就頒布詔書,贈封張九齡為荊州大都督,司徒,諡號文獻。

而經過書院李泌等人整理好的張九齡詩稿,也在李泌的親自運作下,以《張公文集》的書名刊印。首印一千冊,只短短一個時辰就售罄。

於是,東市書肆數度加印,依然不能滿足人們所需。長安城中,不管是私塾還是坊間,人們都以吟誦張九齡的詩為雅事。

特別是「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這兩句,幾乎是人人都會,婦孺皆知。風度氣質俱佳,詩文更是美妙的張九齡,一時間竟然比他做宰相的時候,更是有名。

深居宮中的玄宗也知道坊間到處傳誦張九齡的詩,想著當初張九齡做宰相的時候,雖是經常犯言直諫,可身邊沒了這人,好像還真的缺了點什麼。

就在玄宗自我犯賤的時候,李林甫正朝這裡走來。張九齡名滿長安的事情,李林甫早已知道。他心中所想,不過是一個死人,就是名聲再好,此時也於事無補,對自己造不成什麼傷害。

若是這人還活著,誰這樣給他彰顯名望,我就把誰弄死。

這麼想著,李林甫就來到玄宗面前。李林甫今日來見玄宗,是為了舉薦一個人。

玄宗聽完他的話後,想了想說道:「此人風度如九齡乎?」

李林甫一聽這話,頓時就是滿臉黑線。九齡九齡,莫不是這人已是鑽進你心裡去了嗎?

「陛下,臣舉薦的這人……」

算了,那人有點猥瑣,此時還是不要舉薦他為好。

玄宗也不多問。因為,已經有人給他安排了一件事情,一件無恥到極點的事情,正等著他去做呢。

「李愛卿,你既然已經無事,朕就去驪山了。近來身子乏的厲害,想來是該在溫泉水裡泡一泡了,這裡你就多費心吧。」

李林甫退了出來後,邊走邊想著,聖人以往去驪山,都是秋冬時節。此時不過是七月初,聖人怎麼想起泡溫泉這事來了?再說,這時候也不是泡溫泉的時節啊!

雖是這麼想著,可想到聖人去了驪山那邊,這朝廷里里外外的事情全部都要仰仗自己了,李林甫又高興了起來。

也是這一天,就在李泌看著桌上擺著的《張公文集》發愣的時候,壽王李瑁突然來了。

李瑁原先是這裡的常客,可自打李泌從荊州回來後,李瑁來的就少了。

以前他每次來書院,李泌都會對他說,「荊州不錯,可以帶著壽王妃去那裡散散心」。

武明娘也經常對他說,「可帶著壽王妃一起來,大家一起吃吃飯,喝喝茶,看學子們做遊戲不也挺好嗎?」

兩人雖是每次都這樣說,李瑁嘴裡也是答應著,卻沒去荊州,也從沒帶著楊玉環來書院。

張九齡突然去世後,李泌一直忙著給他出文集的事情,就把李瑁給忘了。

這會看到他來了,李泌一拍腦門,說道:「哎呀,這一陣我真是忙的糊塗了。你收到你家大郎的信了嗎?」

張九齡去世後,李泌授意慶王李琮,接任荊州刺史一職。李琮也明白,荊州沒了張九齡這個父母官,說不定張九齡之前做的那些就會白費。

再有一個,荊州青上書院說不定也會受影響。所以,接到李泌的信後,李琮就上書玄宗,說要任荊州刺史一職。

說實話,在玄宗心裡,他這三十個兒子裡,他覺得只有這個李琮最像他。

玄宗少時喜好射箭,李琮少時能開五石之弓。玄宗少時喜好與人搏擊,李琮少時好舞刀弄劍,還拜了禁軍將領為師父。玄宗好遊玩,李琮窮遊了整個大唐……

如果沒有熊羆的那一巴掌,這大唐的太子殿下,妥妥的是李琮的。

現在,所有人都認定李琮是最不可能做太子,甚至認為他連做太子的想法也沒有。

所以,玄宗對他很放心,對他的所有要求,幾乎都是有求必應。李琮想做荊州刺史,玄宗也痛快的就答應了。

李琮接替荊州刺史一職後,李泌就讓他給李瑁去信,說是邀請李瑁和楊玉環去荊州遊玩。所以,李泌見到李瑁後,就問他收到李琮的信沒有。

一聽這話,李瑁頓時就是一臉後悔的樣子,慢慢從衣袖裡抽出一封信,說道:「大兄的信,我是前些日子收到的。只是,現在想去也去不了了,環環今日被力士帶走了,說是聖人請她泡溫泉……」

李瑁說不下去了,看他臉色竟是要哭出來一樣。

李泌心裡一沉,暗暗在心裡罵了一句,「麻麻批的,見過不要臉的,還真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有人說大唐是髒唐。其原因是大唐的男男女女們都比較開放,在男女關係方面,不是像別的朝代的人那麼含蓄。

其實啊,大唐那些被人詬病的髒事,幾乎歷朝歷代都有,只是別的朝代不那麼大張旗鼓的寫在史書上罷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他們沒有玩出玄宗這種檔次,沒有白居易這種高手給他們背書。

即使如此,李泌也覺得就玄宗把楊玉環弄到驪山去一起泡溫泉這事,就該把玄宗打入十八層地獄。

不過,想想李二殺了兄弟,還把弟媳婦占為己有。還有高宗李治娶庶母武媚娘為老婆,李泌覺得玄宗邀請兒媳婦一起泡溫泉,也就沒什麼可奇怪的。

倫理禁忌,通常都是靠自覺遵守的。只要突破自己心裡那道防線,這一切都不是事。

看著一臉倒霉相的李瑁,李泌問道:「高力士去你家帶人的時候,你就這樣讓他把你老婆帶走了?」

李瑁嘴角抖動,訥訥說道:「力士說,上去驪山,請壽王妃作陪……估計他們過兩天就會回來吧?」

李泌一瞪眼,怒道:「你問我啊?」

李瑁快要哭出來了。李泌起身背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他這樣子更是讓李瑁心裡焦灼,就說道:「小先生,你快些想個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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