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車廂暗鑿三窟(1/2)
馬車駛入曲折幽美的青花巷,王夷甫醉眼迷離地揭開車簾。外面曙色薄明,曉風輕暖得像楊絮,鶯燕聲聲啼鳴,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熏熏的煙火味。
「哈哈哈哈,世子還真是一步登天!你們說是不是?是不是!雷霆崖啊,那可是道君居住的雷霆崖!博陵原氏這麼多年,進入雷霆崖的族人十個手指都數得過來!」王夷甫豎起雙手,伸到裴夫子和王子喬眼前使勁搖晃,又樂呵呵地笑起來。
「說的是,說的是。」對面的裴夫子忍俊不止。回府的路上,王夷甫便一直如此,語無倫次地說一陣,傻笑一陣,再說一陣……
「王長史是太高興,喝多了。」王子喬微微一笑。
「不,我不高興!」王夷甫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王夷甫是個酒囊飯袋!打通不了崇玄署的關節,差點害得世子當眾受辱。是我無能啊!你們曉得嗎,沖虛子合上玉軸金卷的那一刻,我心裡只有四個字——」他啞著嗓子,用力捶打胸口,敲得砰砰作響:「君辱臣死,君辱臣死啊……」
王夷甫哽咽起來,喝醉的眼愈發紅了。
「夷甫兄!」裴夫子悚然動容。
王子喬目光一閃:「這麼說來,能入太上神霄宗,全是小侯爺一人所為了?這倒奇了。」
「奇什麼?吉人自有天相!」王夷甫一瞪眼,指手畫腳地嚷道,「孔尼、曹德、本朝太祖哪個不是如此?這是得了天眷啊!」他又哈哈大笑起來,一時連打了幾個酒嗝,急忙把頭探出窗外,俯身嘔吐。
支狩真乘坐的車駕跟在後面。他獨自斜躺在玉帛褥子上,發梢滴著水珠,雙臂抱劍,似在假寐。
「還不出來嗎?」支狩真睜開眼,低聲喝道。
一縷微風撲來,車簾輕晃,少女的身影一閃而入,在支狩真對面坐下,掌心拋弄著玉璇璣。
支狩真沉靜地看著她。此女拿走玉璇璣後,竟然藉機耍賴,非要自己幫她混入侯府車隊,才肯歸還,否則寧可摔碎此寶。當時人多眼雜,他不願生事,又懷疑對方受原氏或王子喬等人唆使刻意鬧事,才隱忍下來。
「只是一塊吸納元氣的古玉,緊張什麼?」圖客撇撇嘴,隨手把玉璇璣拋回去。
「你我素昧平生,姑娘打算何時下車?」支狩真收好玉璇璣,徑直問道。
圖客意外地眨了眨眼,她還以為對方會忿忿不甘地追問,而她也早已編好說辭。
「小侯爺,人家不過是仰慕你,又親近不得,所以才……」圖客的語聲一下子變得婉轉嬌柔,像輕輕搔過手心的羽毛,又軟又媚,聽得支狩真心痒痒的,忍不住生出一絲燥熱。
他頓時覺出不妥。
「人家尚是完璧之身,還望小侯爺莫要嫌棄呢。」圖客嬌羞低首,從前額垂髮的縫隙里偷瞧他,眼波盈盈閃閃,欲訴還休。
支狩真心頭莫名一盪,蠢蠢欲動。識海內,八翅金蟬猝然發出一聲高鳴,他神智一清,泛起的綺思蕩然無存。
「魔門!」支狩真失聲輕呼,長劍閃電般出鞘,劍尖抵住圖客眉心。這種類似媚術的功法,正是魔門獨家特色。
圖客不敢妄動,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原安劍術雖高,但未修道門傳承,精神方面難免有缺陷。她這一手媚術「合歡釣絲」勾魂攝魄,直入心神層面,按理不該失手。
莫非此子是個好男風的,又或是像坊間傳聞的「患有隱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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