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此局就此作罷(2/2)
「哇!」潘安仁聞到濃烈的酒氣,再也忍受不住,猛地嘔吐出來,花花綠綠的垢液濺了一身,散發出酸臭味。
眾人掩住口鼻,向後退著鬨笑起來。
「大家看到了吧?安仁兄喝不下去了!認賭服輸,他是孫子了。哈哈,潘安仁是個孫子啊!」支狩真醉態可掬地指著潘安仁,發了酒瘋似地,一個勁揮臂高呼。
刺耳的聲音在秦淮河上空久久迴蕩,傳得人盡皆知,好事者紛紛跟著狂笑叫鬧。
被原安這小子陰了!謝玄的心驟然一沉。
哄亂喧鬧中,一名貴女手捂翹臀,尖叫一聲,怒視四周黑壓壓的人影。孔君子不露聲色,搓了搓手指,對臉露異樣的孔九言正色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心正不怕手銀,懂麼?」
「這齣戲好看。」伊墨莞爾一笑,拎起一串冰翠葡萄,心情愉悅地剝掉皮,目光瞥向潘氏一族。
潘陽明、潘畢、潘侍郎等潘氏高層坐在遠處的金蓮上,面色鐵青,潘氏子弟個個顏面無光,垂頭喪氣。
「豎子無禮!」潘陽明「砰」地捏碎了手中的琉璃酒盞。
潘畢森然道:「父親放心,這小兒不過猖狂一時。待到崇玄署宣讀道門預錄名單之時,定要好好折辱他一番。」
支狩真丟掉空酒杯,醉醺醺地轉向謝玄:「大嘴,用杯子太不過癮。我們乾脆點,來玩個大的!」他抓起兩隻大小差不多的酒罈,隨手丟給謝玄一隻,「來吧,你我一口乾!」
他直視謝玄,神采飛揚,迷離的眼神霎時變得明銳如劍。
謝玄惶惶抱住酒罈,心中雪亮,原安這小子是扮豬吃老虎啊!他心似打鼓,額頭禁不住沁出冷汗。自家輸了沒什麼,他也不在乎別人叫他孫子,可連累了燕塢謝氏的名聲……
「玄哥兒,看你的啦!」「玄哥兒,干翻他!」「玄哥兒,替我們燕塢謝氏爭口氣!」謝氏子弟大聲吆喝鼓勁,一雙雙熱切的目光聚焦在謝玄身上。
「來,大嘴,幹了!」支狩真舉著酒罈,碰向謝玄。
謝玄心亂如麻,慢慢提起酒罈,仿佛重如千鈞。
「砰!」兩隻酒罈相撞,猛地炸裂,碎片酒水四處激濺。謝玄呆了呆,一時不知所措。
支狩真拿起一方絲巾,從容擦掉手上的酒液,對他微微一笑:「看來我們是喝不成了。大嘴,這一局不如就此作罷,你我算作平手可好?」
四下一片譁然,謝玄木然而立,酒珠順著衣襟簌簌滾下,打濕了腰系的香囊。他本想大叫去你娘的,我謝玄絕不要人相讓!可目光觸及白髮滿鬢的謝青峰,他心頭一顫,默默地埋下頭,什麼也沒有說。
「是個知進退的聰明孩子,有我原氏門閥的氣度。」原婉輕撫著鶴兒柔軟的羽翎,滿意地笑了笑。
鶴兒舒展長頸,遠遠凝視著支狩真,亮晶晶的目瞳閃過一絲惘然。不知怎地,原安適才明銳如劍的眼神,恍惚似曾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