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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再這麼不清不楚地拖下去,總有一天會結束在跟上次同樣的境地里。然而再來一次的話,我不能確定我自己還有沒有第二次重新開始的勇氣。因為有下一次開始,就絕對有下一次分離。光是想像這樣無窮盡的循環就令我感到恐懼。可我也不清楚到底那邊的路更好走——是得到一個明確的game over還是無止盡的reset。
然而這把被我掠奪過來的鑰匙讓我感覺好像看到了逃脫循環的希望。其實變數早就出現了——我脫離了我爸的控制,楚悉也和我爸沒了瓜葛。雖然我依然沒什麼實質性的長進,他也仍然離他的目標十分遙遠,但這些至少是變數。科幻電影裡主人公處在無限循環中時,都是觸發了什麼微小的機關就能夠創造劇變的。
周五晚上我敲開楚悉的房門,問他有沒有空聊一聊。他很忙,頭在桌面上的本子和電腦屏幕上來迴轉,頭也沒抬,心不在焉地說,什麼事?
我靠在門框上,手背在身後,手裡攥著那把鑰匙,說,我想聊聊你和我——我一下子詞窮了,不知道後面該連接什麼詞語——你和我的關係?你和我的進展?你和我的感情?我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表達來。忽然楚悉抬起頭,看著我說,下次吧,我現在沒空聊這些。
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聽到他說對不起。我下意識啊了一聲,說,沒事,你忙。我關上門後立刻跑去洗手間洗臉,生怕不洗臉就會哭出來。
「沒空」是個怎樣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我本來以為他默許了我給他當司機和搬進來同住還有其他一切淺顯易懂的「手段」。可看來他是只願意維持表面裝扮的這一層皮,我一要掀開,他就用同樣的辦法告訴了我他的意思。
我抬手抹了把順著額角留下來的水珠,吸了吸鼻子。說不定打從一開始我就理解錯了,我想,楚悉什麼意思都沒有。兩年過去了,愛意能保鮮多久,甚至他以前又愛過我多少我都不清楚。搞不好打從一開始他就只是因為缺錢才同意跟我合租的。想到這裡我不太想哭了,當認清並且接受了自己的自作多情之後,超過一半的情緒是覺得好笑。
我一晚上沒有睡,花時間為自己做好安排。我想這次我得先走,掙取走了就再也不回頭了,至於什麼時候離開,我實在沒能安排出來。安排不出來就先過一天算一天。好在我對離別很敏感,氛圍稍微有些不對勁我就可以察覺出來,到時候搶在楚悉前面行動就好了。
第30章 (完)
年末楚悉邀請我去參加他公司的聚會,也算是個小小的慶功會,他們今年有兩個不算小的項目都收到了比較可觀的回款,對於剛起步的新公司來說確實值得慶祝,除了我楚悉還邀請了劉宇和許若楠。
可沒想到我們總會碰到同一位不速之客。譚鵬突然出現了,舉著酒杯到我們這桌。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楚悉,說,你們——然後又把視線分別掃向同桌楚悉公司的每一個人,問他們,你們知道他們倆什麼關係嗎?不知道啊?譚鵬極其誇張地自問自答,抬手擋在嘴邊,像要說悄悄話似的,壓低了聲音說,容禮是你們老闆娘。他話音剛落我就舉著酒杯跟他碰了一下,碰完趁他的笑容還掛著,直接將酒朝他臉上潑了過去。然後我轉身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