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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張了張嘴,像失語了一樣,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我用手摳自己的脖子,怔住,猛地把腦袋埋進被子裡,捂著臉哭。
也不管樊憶川能不能聽到,或者根本就是自言自語,我喃喃道,不是這樣的,你不懂。我在被子裡用手抹眼淚,吸了吸鼻子,說,我也不懂,楚悉說我也不懂。
[1]摘自百度到的公益GG宣傳語……
第24章
每次樊憶川來醫院,我們總得說點什麼。不然不言不語的兩個人待在一處,與兩座雕塑沒什麼區別。而醫院裡本來就到處都是吃了藥丸變成雕塑的人,他跨越大半個城跑來這裡的目的一定不是來當雕塑的。
我沒什麼可以說出口的話,因為我的大部分記憶都有關於楚悉,哪怕沒有他,說著說著也會有。
語言是個煽風點火的利器。原本一場小雨後,木頭從里潮到外,像夏天敞開口在餐桌上放了一個日夜的薯片。火苗將熄未熄,象徵熱氣的橙紅色悶在木頭裡面沖不出來。話語是把充滿魔力的扇子,只要說出口,就能使得火苗重新熱烈起來。
所以大部分時間都是樊憶川在給我講他的事情。然而大學老師的生活實在乏善可陳,沒有新意。像石黑一雄的小說一樣漫長又沒有盡頭,讓人連「為什麼」都想不起來去問,更別說反駁,唯一願意做的就是放任它這麼下去。
我大概沒資格這麼說,因為我並沒有讀完這本小說。它是之前我和楚悉一起看過的那部電影的原作,我幾天前開始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讀完,或者會和我做過的許多事情一樣半途而廢,永遠也讀不完。
書放在床邊的柜子上,一個吞雲吐霧的加濕器旁邊,蓋在阿蓋的塑料盒子上面。那麼多白色的水珠撲下來,書皮卻依然保持乾裂脫皮的狀態。這不是楚悉房間裡的那本,是樊憶川帶來給我的,繁體字,裡面有一堆中英文夾雜的筆跡。
樊憶川經常去家裡幫我帶東西到醫院,阿蓋就是他運來的其中一個。我第一次讓他取東西時就想到了楚悉房間裡的那本書,最終卻沒讓他拿。原因很簡單,樊憶川在聽了我的請求後立刻起身要出發,我叫住他,說,家鑰匙在我的外套口袋裡,你找找。他卻說,楚悉把他的鑰匙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