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頁(1/2)
他像一隻爬山虎,那麼有韌性,一切都能夠成為它的倚靠物。可他忽略了就算牆高到通天,就算他能攀著牆觸到天,而他的根須永遠深埋泥土中。可離開了泥土,他的生命也就結束了。
照楚悉的說法,我永遠不會懂他,到死也不會,就像永不相交的一對平行線。我認為這純屬歪理邪說,是他為自己找的藉口,這藉口根本不是為了安撫我,或者傷害我又或者跟我講道理。這個藉口跟我無關。他這麼努力地創造出一套聽起來可以自圓其說的道理只是為了讓他自己好過一點——他可以以此告訴自己,放棄我而選擇了其他的並不是丟西瓜撿芝麻。
那晚我被他氣得什麼能力都喪失了,腦袋分不出任何一條神經來思索他的道理歪在哪裡。現在我哪裡也去不了,低能耗地活著,因此腦筋運轉地比較充分。
按他所說的,我不能理解他是從出生起就註定的,所以我們不能在一起。可世界上哪有兩個人完全相同,哪有兩個人處於完全公平的地位,誰都不能百分百理解誰。而依然有那麼多相愛的人,有無數相伴一生的人。
說明公平和理解根本就不是愛情衍生的必備條件。至於愛情真正的養分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因為我一直不缺乏任何「營養」,愛他對我來說幾乎是任何條件也不需要的事情,太簡單了,我遇到的所有的困難都是對方設立的。
可是我知道就算我能把這番話對楚悉說一遍,他一定也搖頭說不是這樣的。他總說不是這樣的,我也總認為他說的不是這樣。
與柔軟的線不同,我們就像兩塊石子,誰也融入不了誰。再怎麼努力往他身邊擠,也擠不成一個,拼上所有力氣,也只有石頭子崩斷的結果。
我胡思亂想的期間樊憶川總來看我。可他不是我期盼的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就像是因為他占用了唯一的名額,楚悉才不能來一樣。我控制不住地將一切怨恨都轉嫁到他身上。
有一天他給我帶來了一盒壽司,是我最喜歡的那家日料店的,我和楚悉一起吃過很多次。他問我要不要吃一點,我翻身背對他來拒絕。他卻用他無限的耐心勸說我,同樣的事情他已經做過了無數次,我也無視了無數次。
我有氣無力地說,樊憶川,你對我再好我也不愛你。我忽然覺得很可笑,就扭過頭沖他笑,說,我有病,彆扭得很,就是喜歡不上對我好的人。
他說,那我該怎麼做,像楚悉一樣?他搖了搖頭,我不會的,他說,就算那樣能讓你愛上我,你愛的也不是我。
我忍不住發脾氣,大聲說,你別擺出一副上帝的樣子給我看!你是想讓跟你懺悔嗎,再得到你的饒恕?或者讓我感覺我愧疚?我跟你講明白,我不會領你的情,更不可能愧疚。
樊憶川聳了聳肩,對我激烈的言辭沒有表現出任何憤怒。上帝的本意從來不是讓任何人感到愧疚,他說,哪怕對方是異教徒。他的原則是不參與美好,只幫人寄存令他止步不前的痛苦。他瞪著他的大眼睛沖我一歪頭,所以,他說,我不是上帝,容禮,是你一直在扮演楚悉的上帝。
我張了張嘴,像失語了一樣,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我用手摳自己的脖子,怔住,猛地把腦袋埋進被子裡,捂著臉哭。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