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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奚如愣了下,然後扯下自己的工牌朝台上一丟:「老馬,我的胸牌押給你,我帶他進去。」
老馬立刻扔了回來:「誰敢要你的胸牌,拿著燙手。」
前面的人一步兩節樓梯,俞訪雲的拖鞋太大,趿拉著不跟腳,拖拖拉拉地跟在嚴奚如身後:「師叔,我今天第一天上班還沒拿到工牌,以後就知道了。」
嚴奚如看一眼他,總是有意無意避開自己的視線——好看是好看,可惜是個木頭。「出去刷這個。」他把工牌朝俞訪雲口袋一塞就大步走了,身後一句小聲的「謝謝」都沒來得及聽清。
今天兩台都是腹腔鏡手術,不用拉鉤子,嚴奚如就讓俞訪雲站在那兒扶鏡子,麻醉師噓他:「都不知道給人拿個凳子,什麼師叔。」
「我站這麼久了,也沒見你給我拿個凳子。」嚴奚如無語,這些人一見到年輕點的帥哥就母愛泛濫。
實習護士見到俞訪雲眼睛都不會轉了,站得越來越近。俞訪雲又呆,注意力都放在病人肚皮上,渾然未覺。嚴奚如偏愛找事,不動聲色地插到了兩個人之間:「敷料鑷給我。」
他在手術台上摘了嬉皮笑臉的面具,不怎麼說話,俞訪雲更安靜,聚精會神地看著屏幕,手下的視野調整得很熟練。手術室里安靜,只有器械碰撞和儀器的聲音,嚴奚如的鉗刀經過游離肝臟,到了解剖處理肝靜脈根部的位置,心電監護忽然發出滴滴兩聲。
嚴奚如的手指敏銳地顫了一下,一滴熱汗瞬間沿著髮鬢淌了下來。
俞訪雲立刻抬頭看他,對面沉聲:「出血了,填塞紗布。」
屏幕上的肝面血出得很快,脈衝式地噴涌,短短几秒就漫遍了整個視野,並且還在蔓延。腹腔鏡下出血很麻煩,開腹情況下針對出血問題可以容易迅速完成的動作,此時要棘手很多。場面一下子有些駭人,實習護士遞來止血鉗的手都瑟縮起來,慌張道:「這是…切到動脈了?這麼多血。」
嚴奚如沒空理她:「給我沙氏鉗。」
「肝短靜脈破裂,管壁在肝實質內下不宜收縮,出血量也很大。現在不能立刻鉗夾,只能先暴露血管壁,判斷破裂口管徑和走行。」俞訪雲解釋了一句。
巡迴護士上來頂過實習生:「需要B超定位嗎?」
嚴奚如眼睛沒離開過屏幕:「先不要,準備鉤子。俞訪雲……」
還沒吩咐,手邊遞來的吸引器已經換了沖洗頭——沖洗積血和血凝塊之餘,術中必須保證足夠的氣腹壓,很多人慌張之下想不起這點。嚴奚如看了眼俞訪雲,說:「我止血,你來沖。」
嚴奚如很少在台上把刀交給別人,還是這第一次上台的人,可情況緊急,他來不及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