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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跋山涉水
春雨姍姍來遲。雨水開始落個沒完, 路邊的杏花都被打得枝葉寥落,不知道能不能撐到清明。
嚴奚如戀愛這本折子戲在有條不紊甜甜蜜蜜地往後唱著, 只是「情動」「情投」兩折戲都唱完了,輪到這一折「情合」,久唱不歇場,似是要唱到天荒地老。
春天都要散場了, 只有熱戀中的愛侶, 春期是漫無止境。
江簡以為老大中了邪,上班還整天念著一些淫詞艷曲,神情才如此蕩漾。
嚴奚如不和他計較, 依舊哼著。凡人都說神仙好, 不知白雲深處更逍遙。
陸符丁計劃著出院。單人間太舒服,新來的護士還會和自己聊天, 已經依依不捨,嚴奚如強行把他架出了醫院。「你兒子都快走了,做爹的還想躲在醫院裡享福,好好搗你的藥去吧,老頭。」
陸符丁「嗯哼」一聲,不情不願。
俞訪雲哄他:「沒事的師父,以後店裡多請些人手,也不會太忙。」
「我哪裡怕自己辛苦, 我是怕我兒子傻不拉嘰地被人騙了都不知道!」陸符丁說著就覷了一眼這傻徒弟,「我跟你說幹嘛!你兩傻的一個德行!」
出了大門送到沒人的地方,嚴奚如直接拋下老頭子不管, 低頭去蹭俞訪雲的耳朵,終於尋到機會說些浪蕩好聽的話。邊上的陸符丁寧願自己真就老眼羞明,水底看山影,視若不見的才好。
這天的雨水中夾了驚雷,劈得水花噼啪四濺,青石板上的青苔都在吵鬧。
普外的病房裡來了幾個研究生,嚴奚如正給他們示範手術操作,收到了鄭長垣連續幾個電話,只好接起來,對面也沒說話,嘈雜一片,混著女人孩子的哭聲,忽然傳來一道巨大撞擊聲。
嚴奚如駭然,大喊鄭長垣得名字。
對面回答了他,又說幾句話,嚴奚如終於聽清了。可他睜大雙眼,不可置信地愣在當場。學生們只看見教授手臂頹然落下,手中的卵圓鉗哐當一下砸到了地上。
俞訪雲加班回家,遠遠看見有人坐在自己家門口,以為是俞霖又找不到鑰匙,走幾步才看清是嚴奚如。他的頭髮都被雨水打成順毛,蜷縮膝蓋垂了一雙手,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責怪道:「這麼大的雨,怎麼不知道打把傘?」
嚴奚如不答,抓他的手,比自己的不知道暖了多少倍。跟著進了門,俞訪雲用熱水打濕他的頭髮,毛巾細細擦掉上面的泥點子,手指伸進底下搓開粘在一起的頭髮。嚴奚如一直沒說話,所有思緒都被電吹風嗡嗡的聲音掩蓋。
雜音戛然而止,俞訪雲站到前面,用鬆軟的毛巾蓋住了他的腦袋,聽見毛巾下這人的聲音,一點都沒有被暖氣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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