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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六章 隱藏BOSS,交到朋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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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時,我和帕托黎克商量了今天的安排。我們會類似約會的出門,但目的地還沒有決定。

「帶你去我珍藏的好去處吧。有好多沒掛招牌的酒館,還有經手市面上不賣的魔道具的商店……」

「能不能找點太平一點的地方?」

我的推薦地點被駁回了。要說治安良好的地點,那就是位於王都中心部分的貴族街了。這裡也是貴族街的外圍。

我還以為這裡只有貴族的府邸,但其實店面也挺多的。當然,有面向貴族的高級餐廳,也有經手高檔商品的商店。

「我對貴族街不是很了解呢」

「確實是你的風格」

在王都散步的時候,我儘量不會選太近的地方。不知該怎麼說,我不太受得了那裡的氣氛,總覺得我在這裡格格不入。能在那裡充分享受的,也就只有艾倫諾拉那樣的,純正的千金小姐了……。

此時,麗塔慌慌張張沒敲門就進來了,相當著急的樣子。

「有客人求見,人已經到了」

會擅闖我家的人只有一個。不像個純正千金小姐的她,擅自闖進了餐廳,猛地把門推開。

「我來玩啦!時間這麼早,我想尤米埃拉小姐應該在的!真不愧是本小姐,中大獎啦!」

艾倫諾拉·修洛滋。我把她這個人徹底忘了。她昨天才被羅納德先生修理了一頓,還以為會老實一段時間呢。

好,帕托黎克,幫我把她趕走吧。我投去求助的眼神,於是他對艾倫諾拉說道

「艾倫諾拉小姐,今天尤米埃拉已經和我約好單獨出門了。您能否——」

「咦?尤米埃拉小姐要約會!早點說不就好啦」

要是有開口的時機,還麻煩小姐您賜教。也罷,這樣就能擊退棘手的大小姐了。帕托黎克果然可靠。另外,約會啊,嘿嘿嘿。

「事情就是這樣。艾倫諾拉大小姐,還請務必改日再來」

「本小姐當然不會妨礙人家戀愛啦!兩位進展到哪一步了?姑且讓我參考……」

艾倫諾拉臉紅起來。總把要跟王子結婚掛在嘴邊也沒見她害臊,竟然提到約會就臉紅了。害我都害羞了。

去處還沒決定,我便隨口回答

「呃……準備在王都隨便轉轉」

「兩人一起散步?坐馬車也不錯,但兩個人一起走也挺有氣氛的。教會那邊挺清淨的,很不錯喔」

「教會嗎?我還沒去過呢」

「欸!?」

艾倫諾拉是真的嚇了一跳。說起來,我還一次都沒去過教會。德克尼斯的城鎮應該也有小型教會,但我當然是不去的。

這個國家最興盛的是薩儂教,崇拜光之神的宗教。另外,姑且也有崇拜水、火等四大屬性神明的本土宗教。

由於並非嚴格的唯一神教派,沒信仰也沒什麼問題——

「一次也沒去過教會,難以置信啊……」

艾倫諾拉用手捂著嘴,說道。至於手那麼大的打擊嗎……。

帕托黎克應該跟我一樣,對信仰並不虔誠才對,但他和艾倫諾拉一樣,露出了錯愕的表情。

「尤米埃拉,你該不會一次都沒去過教會吧」

「咦?是的,很糟糕嗎?」

「雖然也沒什麼理由非去不可,但這實在是……」

不,我是沒機會去。去教會做什麼?

我沒想到他們會如此驚訝,我連忙辯解

「不,聽我說啊,我小時候沒有去的機會,又沒人陪我去啊」

啊,這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感到悲從中來。

帕托黎克兩手握住了我的右手。艾倫諾拉也握住我的左手,說

「我會陪你一起去的!」

「嗯,三個人一起去吧」

能得到大家的關懷,我是個幸福的人啊。但我就是不想去光之神的教會啊。

另外,本來算是約會的外出這下就告吹了。

◆◆◆

我們三個人坐上艾倫諾拉的馬車前往教會。不想被兩人察覺,我把滿腹的嘆息咽了回去。

薩儂教,光之神的教會,只有滿滿的不祥預感。被光屬性討厭這點,我很有自信。光屬性是我的弱點,也是我的死敵。

「我,不會有事吧?不會被淨化,然後消失吧?」

「放心好了,有光才有暗……咦?記不清了,反正大神官大人說過類似的話」

完全搞不懂這丫頭想做什麼。話說,大神官?她跟那麼了不起的人物認識?

「艾倫諾拉大小姐,您經常來教會嗎?」

「每個星期都會來,已經跟所有人都混熟了」

沒想到,艾倫諾拉是個虔誠的人。帕托黎克又如何呢?我朝他看過去。

「王都的教會我只去過一次,以前在領地的時候經常去」

「後來怎麼不去了?」

「薩儂教的總本山太莊嚴了……那種非貴族勿入的氣氛,讓我不太適應」

我們現在就是要去那個地方對吧?我不禁覺得肚子疼起來。

此時,艾倫諾拉興奮地指向窗外,說

「差不多到了喔。儘管帕托黎克公子那麼說,其實教會誰都可以自由進入喔」

我也從馬車的小窗往外看。在那裡,坐落著一幢憑馬車的小窗根本容納不下的,巨大而莊嚴建築。啊,我從遠處看到過。原來那個就是教會啊。

讓庶民進那個裡面,怕是不行吧。順帶的,我也不想去。

我們下馬車後,艾倫諾拉衝到最前面,走向教會入口。

「好了,我們走吧!」

我像好歹抵抗一下,便放慢腳步。等到他們倆進去之後,我轉頭就走或許也不錯。

但是,帕托黎克在我身邊陪我一起走。別這樣啊,你這是想當放慢自己腳步來配合女生的紳士嗎?既然你這麼懂得體貼,為什麼還不趕緊走到前面去?

「怎麼了,尤米埃拉?就那麼討厭嗎?」

「並沒有……反正門你也會開的吧?」

「開個門而已,隨時都……」

要坐下時他會幫我抽出椅子,天氣涼的時候會把上衣給我披上。哎,帕托黎克真是不懂女生的心。只懂溫柔是不行的啊。好喜歡。

和這樣一位未婚夫一起進教堂……咦?這莫非就是所謂的婚禮?

新娘應該是後進教堂才對。為了主張不同點,我得搶在他前面走過去。

我加快腳步,走向教會——

「痛」

「尤米埃拉?」

額頭重重地撞到了什麼東西。令我費解的是,還挺疼的。就算不小心被東西砸中,通常也是東西壞掉,而我不疼不癢才對。

我向前伸手,結果被一道看不見的牆攔住了。

帕托黎克也學著我伸出手,但似乎摸不到無形的牆,手莫名其妙地動著。

艾倫諾拉見我們完全不過去,似乎等得不耐煩了,又折返回來。

「到底要本小姐等多久啊……尤米埃拉小姐好厲害!啞劇耍得真不錯」

「才不是」

艾倫諾拉也朝有牆的地方伸手,但沒被任何東西攔住。

只有我不能通過的牆,是不是我被光之神拒絕了?好吧,我接受這個挑戰。

「是只有尤米埃拉無法通過的牆,或者結界的魔道具之類的吧……喂,你準備幹什麼」

「稍微打一下」

雖然不知它的真面目,但能摸到就表示有實體,有實體也就表示能打,能打也就表示能破壞它。

我攥緊右手,擺好架勢。隨後,一名年輕神官從教會裡沖了出來,大聲喊道

「請、請等一下!我們正在停用結界魔道具!」

已經晚了。我全力刺出拳頭。

我的拳頭狠狠打在守護薩儂教總本山的堅固結界之上。

「痛!」

感覺到結界有些傾軋,但紋絲未動。不會吧,我輸了?

從教會衝出來的神官慌慌張張朝我們跑過來。

「現在正在停用結界的魔道具,德克尼斯伯爵馬上也能夠進入了」

沒關係,剛才不是我的全力。我要是拿出真本事,破壞這種破爛結界還不輕而易舉。

好,再戰一回合。我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將全身力量集中在右拳之上。

「終於盼到尤米埃拉拳出場的日子了呢」

容我解說。顧名思義,尤米埃拉拳即我打出的拳頭,超厲害的。

我平時顧慮對周圍的影響,有意識無意識都對自己的力量上了保險。而我現在,要將力量發揮至極限,使出正面直拳。

我感受流轉於世界的魔力……就是現在。而這

一刻,一隻手放在了我的肩上。

我往旁邊一看,只見是帕托黎克。

「尤米埃拉,結界已經消除了」

「咦?真的?」

我向剛才結界所在的地方伸手,還是有跟之前一樣的觸感。我戳著結界,對帕托黎克抱怨

「不是還在嗎……咦?沒了?」

「趕上了嗎,千鈞一髮啊」

承受我了一記正拳的結界,就在剛才消失了。贏了就跑,太狡猾了。

「再戰!我請求再戰!」

「尤米埃拉意外的……不,很正常的不服輸呢」

我絕對不是不服輸,只是忍不了讓別人以為是我輸了。可惡的帕托黎克,我跟結界準備認真對決,竟然過來攪局。當心賞你尤米埃拉拳。

我恨得牙癢,死瞪著帕托黎克,沒多久腦子冷卻下來。

要破壞結界實在不太好,我被教會的結界攔住也是件糟糕的事。要是被抓去異端審問可怎麼辦。

可是,面前有一道強力的結界,想破壞它是人之常情。對方會不會原諒我呢?我思考著這些,年輕神官說道

「您就是德克尼斯伯爵吧,樞機卿正好在,您裡面請」

我可以進入教會裡面嗎?那不是拒絕尤米埃拉的結界嗎?

我們進入教會,首先迎接我們的是在陽光下輝煌燦爛的彩色玻璃。明知它們只是人造物,卻依舊能感受到神聖,該說不負大教堂之名。

引導的神官直接穿過大聖堂,前往裡頭的房間。在那裡等候著的,是一位剛剛步入老齡的男性。

「初次見面,幸會。歡迎拜訪薩儂教總本山,巴魯夏茵中央教堂。我是任樞機卿的傑拉德」

「幸會,我是尤米埃拉德克尼斯」

我知道對方是個大人物,但不知道樞機卿究竟有多大。首腦?但又覺得樞機卿不止一個。

「我還以為德克尼斯伯爵討厭來教會呢。此次前來,不勝感激」

「不,怎麼說呢,只是沒有機會……」

「那真是太好了。我們曾在您深造期間多次邀請,但都被拒絕,還擔心是不是被您討厭了」

「咦?」

我在學園的時候,應該沒收到過教會的邀請啊。要是連同其他貴族的邀請一起拒絕掉的話,那可就糟糕了。

樞機卿向我身旁的艾倫諾拉看去,說

「艾倫諾拉小姐。您是說,您被德克尼斯伯爵拒絕了對吧」

「是啊,大神官大人。我邀請了尤米埃拉小姐好多次,但都被拒絕了……」

「咦!?我一次也沒聽說」

艾倫諾拉總是死纏著邀我去玩,而我使盡各種辦法一直躲著她。莫非,那是讓我去教會的意思?

「我說過好多次啦!尤米埃拉小姐,下次休息一起去玩吧。就是這麼說的」

還真是這樣啊。我和樞機卿雙雙呆住了。帕托黎克恨不得笑出來,憋得夠嗆。

「我沒想到這樣一層含義」

「看來是我所託非人呢」

艾倫諾拉露出一副沒聽懂的表情。這件事……都是樞機卿不對吧?換做是我,絕對不是拜託艾倫諾拉傳達重要的事情。

樞機卿用溫柔的眼神看著艾倫諾拉,苦笑道

「請艾倫諾拉小姐幫忙,其實也有充分的理由。薩儂教其實與貴族政治並非毫無關係,不能強行召見伯爵。可是,讓作為朋友的艾倫諾拉小姐帶來的話,也就十分正當了」

「……朋友?」

「……啊,原來如此」

他似乎從我一句疑問就推測出了我們之間的關係。那帶著哀愁的苦笑透出幾分辛酸。

「艾倫諾拉小姐,所謂朋友呢——」

「我知道!我把誰當朋友,誰就是朋友!大神官大人就是這麼教我的!」

「對不起,看來原因在我」

「不,我認為這是一套洋溢著愛的美妙友情論」

這件事上,樞機卿沒有錯。艾倫諾拉的糾纏不休,我覺得是天性使然。

身為一切元兇的她,自信滿滿地說道

「尤米埃拉小姐也喜歡我,所以我們是完美的朋友!」

「……在艾倫諾拉小姐心裡似乎是這樣呢」

樞機卿應該有話想對我說,但艾倫諾拉太鬧騰了,我沒法打聽。正當我這麼想時,帕托黎克靈機一動。

「哎,我想參觀一下大教堂……艾倫諾拉小姐,能請你做我的嚮導嗎?」

「當然可以啦,尤米埃拉小姐也一起把!」

「尤米埃拉似乎和樞機卿猊下有話要談。不好意思,就我們兩個——」

「哎、哎呀!帕托黎克公子自然是非常不錯,但我已經有愛德文大人了……而且,尤米埃拉小姐她……」

艾倫諾拉紅著臉,扭扭捏捏地說著。

才不是,你誤會了,帕托黎克對你沒那個意思。

你看他,嫌麻煩三個字都寫在臉上了,誰都能看得出來。說誰都能看得出來有些過了,準確說不包括艾倫諾拉。抱歉了,帕托黎克,我不會讓你白白犧牲的。

艾倫諾拉還在心存顧慮,一邊不時朝我偷瞄,一邊追上先出了房間的帕托黎克。

「……終於走了啊」

「是啊」

我和樞機卿一臉疲憊地相互頷首。照前面的談話來看,我明白自己不會被薩儂教當做異端,便降低了警戒級別。

他停頓了片刻,開始講

「呃,講到哪裡了呢?」

「您還什麼都沒說呢」

「對呢。艾倫諾拉小姐是個令人稍腦筋的孩子,儘管本性肯定不壞……這個話題先說到這裡吧。我們想對伯爵傳達的,只有一個意思」

總算你說正事了嗎。我打起十二分精神,仔細聽他說。

「我代表薩儂教,向您傳達。尤米埃拉·德克尼斯伯爵,教會沒有與您敵對之意。當然,也不會強求您信仰本教」

真是意料之外的結果。這個人難道是神明嗎?

我還一直在想,跟光之神之間肯定終有一戰。能夠保持以往的狀態互不干涉,這個條件簡直太好了。可是,有幾個地方令我在意。

「我是純正的暗屬性,沒關係嗎?」

「沒有問題。屬性之間雖然存在相性,但沒有上下關係。除光之神薩儂之外……還有水之都,您知道嗎?」

「知道。有祭祀水神的神殿」

「正是。我們薩儂教團不會迫害其他的信仰。儘管黑暗神的名諱已經失傳,但我們同樣尊重那位神明」

我又不是黑暗神的信徒。聽說過信仰四大屬性神的事情,但從沒聽說過還有黑暗神。雖然他說神的名諱已經失傳,但恐怕其實一開始就不存在吧。

樞機卿露出典雅的笑容,接著說道

「有光才有暗,有暗才有光。我們的神明薩儂存在世間,黑暗不可或缺。我對擁有稀有暗屬性的您表示敬意……這也是我拜託艾倫諾拉小姐傳達的話」

「一句也沒聽過」

「我想也是」

我們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在馬車裡,艾倫諾拉本想說些什麼,大概就是這番話吧。要是她好好傳達,我就不用這麼戒備了,而且還挺感激的。

另外,還有一個憂慮。就是那個結界。

「另外,我在教會入口被結界阻攔了」

「我聽說這件事了,非常抱歉。那是薩儂教流傳的結界魔道具,據說能防止魔物入侵。今天才弄明白,那是阻攔暗屬性的結界」

「真是個堅固的結界啊。暗屬性的話,哪怕高等魔物也絕對無法突破」

「那真是令人欣喜。我們看不到結界,所有人都能正常穿越,還曾懷疑它是否存在呢。能得到伯爵的背書,效果定有保證」

那個結界是真的硬。我在使出尤米埃拉拳之前就消除了,所以想請求再戰。我要賭上我的威信,把它破壞掉。儘管背書什麼的消失了,但還請原諒。

我思考著怎麼說才能讓他同意我再戰,這時他說道

「您下次到訪教會的時候,希望可以事先通知一聲。今天我在,所以才能接觸,但不一定所有時候都可以」

從他的口氣推測,生成結界的魔道具是有本體的。好想借來耍耍,但肯定會被拒絕。我藏起私心,讓教會也感覺到有好處,儘可能自然地提出再戰

「我知道了。啊,那要不要順便做下耐久試驗?」

◆◆◆

在返回的馬車中,我有些失落。

「哎,被它贏了就跑了」

「萬一破壞的不只結界,連魔道具本體都壞掉的話,你要怎麼負責?」

我佯裝若無其事的作戰以失敗告終。正如他所說,

樞機卿同樣擔心魔道具會壞掉。那可是教團中流傳的,傳說中的魔道具,希望能對它更有信心一些。

也罷,結界就放棄吧。暫且呢。

正當我打著壞主意時,艾倫諾拉毫無預兆地大叫起來。

「啊啊!啊啊啊!」

「又怎麼了?」

「那、那個戒指!」

她指著我左手的戒指。哎,我佩戴飾品有那麼稀罕嗎?帶著幾分炫耀的味道,我向她解說

「這是帕托黎克送我的驚喜禮物。我的未婚夫在沒什麼值得慶賀的日子也會送我禮物,是個溫柔的人」

「咦?這是驚喜禮物?」

「沒錯。你說是吧?」

我看向身旁,向帕托黎克尋求確認。他露出很不開心的表情。是不喜歡在人前討論情事嗎。

「是啊,就是驚喜禮物」

帕托黎克這麼說完,很孩子氣地別開了臉。艾倫諾拉看到他那樣,表情僵硬地對我問過來

「尤米埃拉小姐,我能問個問題嗎?你戴在這根手指上,代表什麼含義?」

「呃……沒什麼特別含義啦。帕托黎克給我戴上的」

「啊啊,蒼天啊……」

她雙手捂面,萬分悲愴。說來,戒指戴在每根手指上的含義應該是不同的。比如說結婚戒指……是哪根手指來著?這方面的事,我不懂啦。

艾倫諾拉肯定很清楚,就問問她吧。

「戴在左手無名指上代表什麼含義?」

「呃……這個嘛……」

她平時很能扯這些,這次卻含糊其辭。她不時地偷瞄帕托黎克,似是在使眼色。

帕托黎克依舊看著窗外,頭也不回地說道

「艾倫諾拉小姐,我會自己傳達的,請不要多嘴。沒跟尤米埃拉說清楚,是我的失誤」

「人家知道了」

在氣氛尷尬的馬車中,我觀察著自己的左手無名指。

既然帕托黎克之後會告訴我,我就不自己查了吧。反正我對戒指的含義也不感興趣。

◆◆◆

王城是國王的居城,也是國家的中樞機關。我們現在就在王城的一個房間裡等候。

不能對接下來要會見的王國陛下有失體統,我對自己的儀表做最後的檢查。我一邊用手梳著頭髮一邊問

「帕托黎克幫我看看,也有沒頭髮翹起來?」

「你見陛下,就只在乎那點小事?」

他穿著比平時更加正式的服裝,而我還是平時那身連衣裙。

「非穿衣服不可嗎?」

「又不是公開覲見,應該不用吧……」

且不論有眾多貴族在場的情況,這次見的只有陛下。我們的國王陛下在一切方面都很寬宏大量,應該不會在意穿不穿禮服這種小事。說白了,我只是不想穿禮服。

正當我想著要趁召見之前把蛋糕吃完時,門被敲響了。我嘴裡不停地嚼著,抽不出空,帕托黎克便代我回應。接著,愛德文王子走了進來。

「好久不見,尤米埃拉小姐還有帕托黎克」

「好久不見,殿下」

「聽說兩位到訪王城,我便趕了過來。領地方面似乎十分順利呢」

「托您的福」

德克尼斯領正穩步向好的情報似乎已經傳開,連王子都聽到了。

聽說他正被竭力推舉,但我一直遠離王都,所以沒什麼感覺。就問問當事人近況吧。

「最近怎樣?過激派貴族還是老樣子?」

「反倒變本加厲了。他們聲稱,有公爵撐腰,要繼承王位非常容易。他們叫囂著不光要篡奪兄長的地位,甚至要把父王趕下王位。我真是累壞了」

派閥頭目已經和外國串通了,這種事可想而知。估計事情無法和平收場了。等我們事情辦完,就趕緊離開王都吧。這時,帕托黎克開口

「真是難為殿下了。修洛滋公爵似乎也有動作?」

「他目前沒有直接干預。艾倫諾拉小姐也有所收斂。唯獨這件事能讓我喘口氣了吧」

愛德文王子對我輕輕低頭致意。可是,艾倫諾拉之所以老實下來,並不光是因為我的勸說。她的父親修洛滋公爵也似乎勸她不要接近王子。

修洛滋公爵那番話意圖不明,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此時,門外傳來許多人奔跑的聲音。我覺得不對勁,一時提高警惕,結果那聲音直接從房間門口穿過去,漸漸遠離。愛德文王子一邊嘆著氣一邊說道。

「今天一大早就慌慌張張的呢。都因為教會的結界魔道具被盜了」

帕托黎克猛地朝我看過來。

「不、不是的。不是我。我什麼都沒做」

從我口中吐出的,儼然就是犯人的台詞。但真的不是的。我雖然很想要那個,但我不會幹出偷盜之類偷偷摸摸的勾當。

看到我舉止可疑,帕托黎克眼睛眯得更加尖銳。

「不,你想啊,我又進不了教會。再說,我又不知道保管魔道具的位置。我的目的是跟那個一決勝負,與其偷還不如直接破壞掉」

我如此急切地辯解,恐怕客觀上看非常可疑吧。我若是站在其他立場,也會斷定自己就是犯人。

王子愣怔怔地盯著我們。帕托黎克向他提問

「請講講具體情況。我們正好在昨天去過薩隆教的大教堂」

「當真?樞機卿每日早晚會確認魔道具,在昨晚確認時發現失竊」

「昨天白天,結界肯定還在。尤米埃拉被那個阻擋過」

「那不是阻擋魔物的結界嗎……啊,對暗屬性起反應了啊」

王子對我投來同情的目光。

結界本體被盜是在昨天白天到晚上之間,我知曉結界的存在是在昨天白天,間接證據未免太有力了吧。犯人不就是我了嗎?

我思考著自己無意識間做了壞事的可能性,這時王子笑起來,說道

「不必懷疑尤米埃拉小姐。我相信小姐不是做出那種事的人,而且應該也沒有盜竊的動機」

「沒錯,我雖然想把它破壞掉,但從沒想過偷走它」

「你想過破壞它?」

「是的,總有一天一定要把它打爆」

不可以弄壞魔道具,這一點我非常清楚。但是,會不會做就是兩碼事了。人啊,有的時候哪怕要被世人指指點點,哪怕要與全世界為敵,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愛德文王子相信了我的清白。然而,若無其事坐在我身旁的這個男人卻……我滿懷怨恨地朝帕托黎克看去。

「我可一句也沒說你可疑啊」

「你心裡就是那麼想的吧?算了,相比還是魔道具仍令人擔心。它明明應該毀在我手上才對」

「帕托黎克,真的不是尤米埃拉小姐乾的嗎?」

咦?我被王子背叛了。教會的密寶被盜可是天大的事。就算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也應該幫忙搜索。要是在過程中,偶然間,不湊巧,一點點小失誤導致我與結界再戰局面,這也有十二分的可能性。

我將滿溢而出的幹勁表明出來。

「我也想追查結界魔道具的下落。魔道具本體是怎樣的形狀?如果有其他線索請告訴我。要是有昨日來過教會的人員清單也請給我」

「……你絕對打算把它破壞吧?還是免了」

我將我鋼鐵的意志傳達出來後,愛德文王子板著臉這樣說道。好遺憾,我的協助被拒絕了,只好放棄了呢。這時,帕托黎克對王子說

「愛德文王子,尤米埃拉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別看她這樣,本性是不會撒謊的」

「帕托黎克……」

這就是戀人之間的信任嗎?我滿心感動地凝視著他,他接著說道

「您也看到了,她滿腦子只想著破壞結界,看來是真的不知道魔道具的存放位置」

「原來如此」

原來根本不是出於信任啊。我在他眼裡就像戰鬥狂一樣,讓我好失落。不過他相信我是無辜的,我也就不反駁了。我明明只是想跟那個魔道具清清楚楚分個高下罷了。

那個盜賊竟然在對我最不利的時間點出現,我遲早要給他好看。

後來我們又回到德克尼斯領的話題,暢談了幾十分鐘。

之後,愛德文王子嘀咕了聲「差不多了」,起身說道

「結界的事情還沒有公開發布,請兩位不要聲張」

「我知道了」

「又不是能被惡用的東西,應該不至於那麼嚴重」

那個結界只能防禦我和魔物入侵。小偷偷走那東西究竟想幹什麼?教會裡其他價值不菲的東西恐怕不少,不太可能是謀財。

我暢想著將我宿敵帶走的人物,不久,到

了與國王陛下會面的時間了。

目送愛德文王子離開後,馬上陛下的秘書官前來迎接,我們在其敦促下離開房間。

我們被帶往的地方是王城的上層,國王的辦公室。

辦公室中,整理好的文件擺得密密麻麻,沒有任何裝飾。在這個徹底偏向實用性的房間裡,國王陛下正一個人仔細審閱文件。

聽到我們進門的聲音,他抬起頭,露出嚴肅的表情將文件放到一邊。

「來了啊,尤米埃拉小姐和帕托黎克。不好意思,現在實在太忙了」

「教會結界的事情,我們已經聽愛德文殿下說過了」

陛下嘆了口氣,請我們坐下。

我坐下後重新問候了一聲,然後單刀直入

「國王陛下,我們今日前來是匯報修洛滋公爵有所企圖一事」

「嗯,概要已經聽羅納德說過了。還請尤米埃拉小姐親口再講一遍」

我把從子爵那裡聽到計劃做了解說。過激派聯合起來企圖將國王派一網打盡,而且還讓鄰國蘭姆斯特摻了一腳。

我認為這是件相當危險的事情,但國王陛下眉頭都沒動一下。看來他事先已經知道,羅納德湮滅情報的懷疑已經完全排除了。

解說完後,陛下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像是在回憶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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