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職場(2/2)
我們第一次接觸到一幅畫的時候,時間因素並不介入。可看書就必須要有時間去熟悉書里的內容,沒有一種生理器官可以讓我們先把全書一覽無餘,然後來細細品味其間的細節。
但是等我們看書看到兩遍、三遍、四遍時情況就跟看畫差不多了。
不過總也不要把視覺,跟思想這個更為怪異的東西混為一談。一本書,無論什麼書,虛構作品也罷,無一不是先打動讀者的心。所以,心靈,腦筋,敏感的脊椎骨,這些才是看書時候真正用得著的東西。
悶悶不樂的人看一本輕鬆愉快的書,他的心理活動會怎樣。首先,他的悶氣消了,然後好歹便踏進了這本書的精神世界。
但是,要開始看一本書,尤其在年輕人倘若又聽到他們私下認為太保守,太正統的人稱讚過這本書,往往下不了這個決心。不過決心既下,隨後的收穫也是豐富多彩的。
文學巨匠當初運用想像寫出了一本書,後來讀這本書的人也要善於運用想像去體會他的書才是。
有的讀者從書里尋找
個人情感上的寄託,這種讀者常常為書里某一個情節所深深打動是因為它勾起了他對往事的回憶。也有人特別鍾愛某一本書,只因為其中提到某國某地、某處風景、某種生活方式,使他頓興戀舊之情。
還有一些讀者就更糟了,只顧把自己比作書里某一個人物。這些不同種類的等而下之的想像,當然決不是我所期望於讀者的。
一個人讀書要有不摻雜個人情感的想像力和審美趣味。需要在讀者作者雙方心靈之間形成一種藝術上的和諧平衡關係。超脫一些,同時又要善於享受,盡情享受,無妨聲淚俱下,感情激越的享受偉大作品的真諦所在。
當然這種事情要做到非常的客觀是不可能的,因為真有價值的東西無不帶有若干主觀成分。譬如,分明你們坐在這裡,卻可能只是我的幻覺。
這需要他弄清楚作者筆下是一種什麼樣的天地。我們必須用眼睛看,用耳朵聽;必須設想小說人物的起居、衣著、舉止。
《曼斯菲爾德莊園》里范妮·普萊斯的眼珠是什麼顏色,她那間陰冷的小屋子是怎麼布置的,都不是小事。氣質人人不同,但是我可以馬上告訴你:讀書人的最佳氣質在於既富藝術味,又重科學性。
單憑藝術家的一片赤誠,往往會對一部作品偏於主觀,唯有用冷靜的科學態度來沖淡一下直感的熱情。不過如果一個讀者既無藝術家的熱情,又無科學家的韌性,那麼他是很難欣賞什麼偉大的文學作品的。
我們期望於講故事的人的是娛樂性,是那種最簡單不過的精神上的興奮,是情感上介入的性質以及不受時空限制的神遊。
為了充分領略其中的藝術魅力,不只是用心靈,也不全是腦筋,而是用脊椎骨去讀的。
只有這樣才能真正領悟作品的真諦,並切實體驗到這種領悟給你帶來的興奮與激動。雖然讀書的時候總還要與作品保持一定的距離,超脫些。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我們就可以帶著一種既是感官的,又是理智的快感,欣然瞧著藝術家怎樣用紙板搭城堡,這座城堡又怎樣變成一座鋼骨架玻璃的漂亮建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