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2 太上皇帝(2/2)
「這……」曹司空顧左右,卻無可言其他。
群臣緘默,鴉雀無聲。
謂「明哲保身」。語出天子之口。又尊榮其親父身。家國天下,誰敢多言。
「太上皇帝」與「太上皇」,一字之差,判若雲泥。太上皇,不過虛名耳。如先帝追尊其父為孝仁皇。雖榮耀其身,然並無權柄。太上皇帝,卻總天下權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八字綱常之上。太上皇帝,前為君,後為父。當今天子,前為臣,後為子。薊王為人君,為人父,耳提面命,總領天下,於家於國,合情合理。
「眾卿何如?」董侯居高下問。
「臣,奉詔。」見事不可為,曹司空伏地叩首,敢為人先。
「臣等,奉詔。」三公九卿,異口同聲。
於是羣(群)公奏曰:「昔三皇之世,澹泊無為,故稱皇。是以(漢)高祖既稱皇帝,尊其父為太上皇,明不統天下。陛下幼沖,萬機大政,不宜總之,謹上尊號太上皇帝,加無上將軍(改摘自:《魏書·獻帝紀》)。」
天子言:「可。」
通篇雖一字未提「薊」。然不等太傅楊彪,驃騎大將軍張濟,雙雙出使薊國。天下皆知:甄都天子,薊王九子。
董侯救母之心,詔書可窺端倪。
誠然。甄都群臣皆以為。薊王欲正大位,必有舍取。好比後世負資產,需及時切割止損。此時此刻,二宮太皇及舞陽君,便是薊王「負俗之譏」。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何況薊王行事,素利落果決。唯恐生母有失。董侯急於求成。
消息傳回。舉國歡呼雀躍,吏民奔走相告。
薊王之事,國人已盡知。王上無辜更無失。彼時,身為人臣,寄人籬下。宮宴中毒,命懸一線。唯有求助,太平聖女。聖女乃神上宗師,右國令之女。與王上自幼相伴,竹馬青梅。救人心切,終為黃門內宦所乘。暗行移花接木,才有董侯,如期而生。
我主何過之有?
然事已至此,當權衡利弊,不可明知而故犯。
薊王宮,皇英殿。
自增成公審畢。永樂隱秘,大白於天下。董太皇以淚洗面,惶惶不可終日。二董生死,已難顧及。唯一羈絆,便是董侯存續。
聞國中宿老,已定「飲藥死」之罪。
董太皇,心如死灰,遂問姐妹:「鴆毒何在?」
竇太皇,柔聲答曰:「前日已棄。」
「何故棄之?」董太皇,急問。
「長姐既生天子。夫君焉能加害。」竇太皇,堂而皇之。竟毫不遮掩。且不說,未曾明媒正娶。便是二人有意,眾目昭彰,積毀銷骨。薊王焉不絕情而去。
董太皇,有苦自知。正欲頓足而去。
轉身卻見安長御,捧三尺白綾入內。
非是飲藥死,乃絞殺是也。
「夫君敕令。」待一眾女官站定,安長御,口出王命:「永樂太皇董姝,長信太皇竇妙,侍御合歡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