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黨人認主(2/2)
「孟德往來洛陽,逢休沐,必參黨魁平樂會。席間,又見過合肥相幾次?」
「次次得見。」曹操略作思量,這便醒悟。
「合肥侯相,胡毋班,與王芬同列八廚。先前,經他之手,偽造我等往來書信,方令禁中鷹犬,信以為真。皆以為,王芬所謀,乃欲廢先帝而立合肥侯。故二宮太皇,才不予深究。若非兄弟鬩牆,宗室內亂。孟德以為,單憑《拒王芬辭》,能獨善其身乎?」
「子遠深謀遠慮。我,不及也。」曹操拜服。
許攸面露得色,坦然受之:「孟德今為外鎮,政務繁多。不知京中內情,情有可原。先前,袁術與何車騎相約小酌。醉酒失言,泄衣帶詔之密。料想,董驃騎,亦知矣。此乃袁紹之謀,反行欲蓋彌彰之計也。」
曹操輕輕頷首:「所謂『授人以柄』。知事敗必死。奉詔之人,逼不得已,唯齊心勠力,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
許攸欣然一笑:「黨魁之謀,為孟德所窺也。」
「莫非,黨魁亦泄密。」曹操驚問。
「先前,名士孔融,逢會必到。然自衣帶詔外泄後,再不見孔融赴會。料想,必是從黨魁處得知隱情,後告知董驃騎。於是,孔文舉再無顏面赴會。」言及此處,許攸嗤鼻一笑:「袁紹泄密,不過為挾詔自重。首鼠兩端,待價而沽也。」
「原來如此。」曹操嘆服。許子遠,智計百出。非常人也。卻不知,比神鬼奇謀賈文和,何如?
見曹操面露欽佩,許攸洋洋得意:「此詔必出薊王授意。」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黨魁亦如此說。」
「果不其然。」許攸眼中精光一閃:「可有物證?」
「並無物證。」
「可有人證?」
「亦無人證。」
「人證物證皆無……」略作思量,許攸言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料想,不日必見分曉。」
曹操遂問:「若證據確鑿,又當如何。」
「若有鐵證,可證此詔乃出薊王。除何、董二戚,則非為黨人牟利。乃為亂天下也。」許攸一語中的。
「主弱臣強,諸侯並起。」曹操亦醒悟。
「然也。」許攸笑道:「薊王賜加黃鉞。攻無道而伐不義。試問,關東諸侯,如何能敵。兵鋒所指,所向披靡。待一統九州,問鼎中原。黨魁必上表,請少帝退位禪讓。薊王登基,再立宗廟。三興炎漢,指日可待。」
言畢,見曹操沉默不語。許攸又笑:「孟德切莫做小女兒姿態。為天下黎庶計,薊王如此行事,自無可厚非。」
曹操齜牙一笑。遂以密情相告:「黨魁將趁月末朝會上疏,欲在三月上已日,大會賓客,宴於洛水。請少帝並三宮帝後,攜文武百官出席。」
「此言當真?」許攸猛然起身。
「千真萬確。」曹操輕輕頷首。
「黨魁欲行衣帶詔也!」略作思量,許攸斷然搖頭:「如此行事,二戚必有防備。且洛水瀕臨城下,行事諸多不便。」
「依子遠之見,該當如何。」
「三月上已……」許攸智機百轉,靈光一現:「孟德故人,成皋呂伯奢。可還在牛山釀酒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