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三歲見老(2/2)
「三十三梨,分五人。耗費一成過半。」張機打趣道:「如此代價,麒麟子自當捨得。」
「五成之內,皆是明主。」夏馥此言,大有深意。
張機言道:「時不過三、四歲,便有此主見。今雖未及冠,已是翩翩少年。少復祖爵,又增封臨鄉侯。三百里食邑,活民百萬。田租賦稅,只取不足三成。」
「竟留民七成所獲?」夏馥驚問。
「然也。」張機輕輕頷首。
夏馥聞言,竟淚流:「如此,老夫瞑目矣。」
「子治且安心靜養。」張機安慰道:「你我一見如故,尚未盡興,焉能舍我而去。」
「生死有命,勉強不得。」夏馥悵然一笑。
光蔭似箭,日月如梭。
大雪封山前,老馬輕車再入林慮山。
推門視之,院中一切如故,松下卻多新冢。
女刺客芳心驟緊,急忙高喚:「阿父!」
「噤聲,且堂內敘話。」此聲似曾相識,卻不是父親。女刺客箭步流星,飛身入室。
「你是何人!」見堂內之人,既不是阿父,亦不是夏馥,女刺客奮然拔劍。
「甯兒,意欲何為?」聲音不對,然眼神慈炯,依稀可辨。
「你究竟是何人。」女刺客,將信將疑。
見親生女兒,亦不能識。張機遂用真聲笑道:「如此,事成矣。」
直到換回本聲,女刺客終於確信。堂內老者,正是多年未見之父親:天師道祖師張道陵次子,張機,張安子。張道陵長子,張衡為二代天師,稱嗣師。次子張機,醉心奇門遁甲,機關諸器。行蹤飄忽不定,人稱「二嗣師」。
「院中所葬,可是夏翁?」女刺客,收劍近前。
「正是。」張機一聲悲嘆:「身負家國大業,無法為友守滿三年。待開春,我便北投薊國。從此,世上再無『張安子』,唯有八廚『夏子治』。」
「甯兒知曉。」女刺客再拜。
臨鄉,薊王宮,正殿。
劉備將賈詡手書,細細讀完。再經深思熟慮,終是確信。
正值千里稻收。薊國軍民,片刻不得閒。日防夜防,生怕萬一之失。一季辛勞,付諸流水。豈料千算萬算,終歸是人算不如天算。神上宗師,竟伏於薊國,堂而皇之,出入宮城。掐指算來,不下十數載。
十年如一日。劉備焉能見疑。
「來人。」
「臣在。」新任左國令趙娥,趨步入殿。
「告知樓桑令。便說,孤不日北上,船入白湖。巡視樓桑、西林二邑。」
「喏。」趙娥不疑有他,這便領命。
「達莉婭。」
「在。」白髮御姬,聞聲入殿。
劉備示其近身,耳語道:「傳語呂沖、魏襲,盡起『順陽衛』,隨孤登船。」
「喏。」知事關重大,達莉婭遂領命而去。
追隨劉備最久的首批繡衣吏,便是順陽衛。也是拱衛王都,劉備最為信賴的心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