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畫地為牢(1/2)
薊王與王妃相伴入館。
身後順陽衛,已將各處入口團團圍住。
叢叢腳手架後,人影幢幢,竊竊私語。雖不知出何變故,然沖天殺氣,徹骨極寒,感同身受。對岸水軍大營,舟船排列而出。挹婁廬士,強弓在握,神情肅穆。與繡衣吏,一前一後,將館眾困於陣中。
見主公抵近,顧不得許多。便有工匠,自發乘塔吊降下腳手架,跪拜道旁。恭迎主公夫婦。
公道自在人心。
正如劉備所料。即便神上宗師罪在不赦,然絕大多數匠人,乃無罪之身。若不分青紅皂白,悉數撲殺。於人於己,於國於家,皆是災難。既為明主,斷不可如此魯莽行事。
不等入館,將作令蘇伯已領麾下匠宗、大匠宗等,館中菁英,出館相迎。
「臣等,拜見主公,拜見主母。」君臣之禮,一絲不苟。
「令君,諸位免禮。」劉備扶蘇伯起身。見他老淚縱橫,便瞭然於胸:「右國令何在。」
「夏公…人在琉璃暖閣,恭候主公,主母大駕。臨來時,夏公言道:『恕老臣重病纏身,不能接駕』。」蘇伯流淚叩首。
劉備輕輕頷首:「蘇公且起身。孤此來,只為解心中未解之謎,非擅興刀兵。前方帶路吧。」
「喏。」蘇伯與一眾匠宗、大匠宗,領命起身。前方引路不提。
話說,墨門子弟,也是被殺怕了。即便如光武,「木聖」張衡,如此天縱奇才,亦不得重用。先前墨門明隱二宗,勝負未分。故薊王重用匠墨,遂敗仕墨。今大局已定,便要兔死狗烹乎?
若非如此。為何門前順陽衛,各個殺氣沖天。
繡衣吏乃薊王心腹死士。順陽衛,自幼相隨,肝膽相照。拱衛王城,萬勿輕動。如呂沖、魏襲二都尉,領順陽衛傾巢而出。兵圍將作館,意欲何為?
也無怪一眾墨者,心生憂懼。鳥盡弓藏,兔死狗烹,血淋淋的先例,實在有太多。
薊王莫非也與先前那些君王一樣,翻臉無情。欲置墨門於死地。
萬千思緒,滔滔江水。
暖閣位於將作館主館頂樓,皆用白琉璃並黃銅框架所造。乃出劉備救珊瑚婦人時,所用赤金琉璃罩。琉璃暖閣四季如春。閣內百花盛開,四時不謝。彷如一步入春,美輪美奐。又好似置身世外桃源,蓬萊仙境一般,令人流連忘返。
碧水潺潺,花香鳥語。
沿曲廊一路行來,終在一株古木參天的蟠桃樹下,見到了此間主人。
榻上老者,正是右國令夏公。身側撫琴公子,似曾相識。正是許久未見的,甯姐姐。
劉備與髮妻,駐足聆聽。
一曲終了。夏馥肅容下拜:「老臣,恭迎主公。」
「右國令免禮。」劉備與公孫氏,一前一後,走到樹下。
童子取來坐席。本欲放在主位,卻被劉備制止。與夏馥對面而坐。
「許久未見,甯姐姐可好?」劉備落座,先問撫琴公子。
青衫公子,盈盈下拜:「王上別來無恙乎。」
「一切如常。」劉備遂沖夏馥言道:「時至今日,右國令能實言相告否。」
「主公但有所問,老臣必有所答。」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右國令姓甚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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