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 畫地為牢(2/2)
「右國令姓甚名誰?」
「老臣乃天師道二代嗣師,留侯(張良)十一世孫,張權。後改張機,字安子。」右國相答曰。
果然是天師道中人。如此便可說通,為何與太平道張角聯手。一個稱大賢良師,一個號神上宗師。換言之,天下大亂,皆與天師道相關。
「熹平中,妖賊大起,三輔有駱曜。光和中,東方有張角,漢中有張修。駱曜教民『緬匿法』,角為太平道,修為五斗米道。」三派,皆出天師道。
「夏馥何在?」
「子治多年前便已亡故。老臣親手葬於林慮山,正陽亭,草廬院中老松下。」
「墨門鉅子,可是右國令。」劉備又問。
「正是老臣。」夏馥,不張機,又答。
「甯姐姐可是右國令之女。」劉備三問。如前所說,家事亦國事。甯姐姐究竟姓不姓張,對劉備而言,至關重要。
「正是老臣之女。」張機三答。換言之,甯姐姐雖叫張甯,卻非張角之女。難怪先前各種矛盾。
「水鏡先生,曾應好友之邀,北上滎陽。與服虔,相見恨晚,促膝長談。乃至服虔北投薊國延期。後以此事,當面問詢。水鏡先生言,乃是受摯友黃承彥之託。於是眾皆以為,黃承彥便是墨門鉅子,亦是神上宗師。如今看來,乃是右國令,有意為之。」
「主公明見。」張機答曰:「時,四方殺局,已到緊要關頭。為防節外生枝,故行障目之計。覓得先機。」
「黃承彥又是何人?」劉備再問。
「亦是墨門弟子。卻非鉅子。」張機再答。
「華大夫言,右國令病入膏肓,時日無多。之所以急於求成,可是『歲不我與』。」劉備追問。
「正如主公所言,歲不我與。本欲輔佐主公,再有十載,可安天下。奈何天不遂人願。眼看生機已絕,唯孤注一擲,令乾坤倒轉。被主公窺破,亦是理所當然。」自桓帝以來,大漢天子倒行逆施,天怒人怨。右國令所言,乾坤倒轉,便是意指,撥亂反正。負負得正,再續國祚。
「連害二帝,十惡不赦。」劉備已無疑問。
「老臣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右國令當場認罪。
瞥了眼身旁青衫公子,劉備言道:「古人圈地為牢。雖無鎖鏈加身,亦甘心坐以待斃。右國令之事,干係重大。當交由左右國相會審,將作令蘇伯列席。不知願否。」
「但憑主公發落。」張機並無異議。
劉備正欲起身,張機忽問:「少時,王上曾對甯兒言道,若彼此敵對,可饒三次不死。不知然否。」
「然也。」劉備斬釘截鐵。
音猶在耳,青衫公子已珠淚長流。
張機再拜:「如此,老臣死而無憾。」
「右國相珍重。」劉備扶髮妻,起身離去。
「甯兒替老父送主公。」
「喏。」青衫公子起身相送。
「小弟先行,妾,稍後便到。」公孫氏柔聲道。
「好。」劉備輕輕頷首,先行離去。
餘光一瞥,二人四目相對,絕世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