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5 天下正色(2/2)
「黃門令,前來傳詔。」牛輔恭聲答曰。
「不見。」董卓頗不耐煩。朝政皆出魚梁台。二宮人事,眼不見心不煩。
「喏。」不等牛輔退步轉身,董卓忽又想起一事。
「且慢。」
「卑下在。」牛輔忙又躬身近前。
「先問何事,再做計較。」穩妥起見,董卓自改其言。
「喏。」
須臾,牛輔再回:「回稟丞相,黃門令言,陛下欲行賜婚,故請丞相入宮相見。」
果不其然。董卓不疑有他:「請少令稍待。」
「遵命。」牛輔再去傳語。
一來二回,董卓漸漸酒醒:「來人。」
「奴婢在。」便有宮人,齊聲應答。
「洗漱更衣。」董卓強撐起身。
「喏。」
入宮覲見,當一絲不苟,馬虎不得。董卓貴為丞相,位列上公之首。冠服隆重,可想而知。更何況,此去乃為結親漢室。萬年公主座前,豈能蓬頭垢面。且不說,長相如何。終歸三分相,七分扮。又說「人靠衣裝,佛靠金裝」。聊勝於無。
董卓,腰大十圍,肌肥肉重。得數宮人服侍,亦頗為吃力。好容易披裝齊整,對鏡一照。便粗聲言道:「速取冠來。」
「喏。」便有一人,捧冠近前。
「你是何人?」董卓粗中有細。凡近身侍妾,皆知之甚祥。生人勿近。
「丞相昨日赴宴,長公主以奴婢等相贈。」宮人答曰。
董卓如何能不記起:「抬起頭來。」
果是人間絕色。
董卓不由淫心大熾,一時口乾舌燥,蠢蠢欲動。正欲白日宣淫,縱馬提韁,一瀉千里。奈何,天子相召,不得不去。唯先行隱而不發,待稍後厚積薄發不遲。終歸,身居高位,總有輕重緩急。宜當收斂,不可恣意。
既入魚梁台,插翅難飛。人間至美,當含英咀華,細嚼慢咽。豈能鶻侖吞棗,生搬硬套。
「某,去去便回。」董卓趁雙手取冠,瓮聲笑問:「美人何名?」
「奴婢……」忽見惠文冠上,附蟬貂尾。舞姬靈光一現:「名喚『貂蟬』。」
正如趙氏飛燕。飛燕亦是名號。貂蟬,必是舞姬名號。至于姓甚名誰,月下花前,美人如玉,春宵苦短,芙蓉帳暖。大江東去浪淘盡,區區姓名,還有何所謂。
「某已記下。」董卓自去。
「義父。」呂布人馬如龍。並黃門令左豐,已恭候多時。
「勞我兒,前方開道。」董卓齜牙一笑。
「得令。」呂布領麾下精騎,奔為前驅。牛輔遂引車駕出塢。浩浩蕩蕩,奔赴洛陽城。
入城時。忽見路旁一方士,麻衣素縞,持幡而立。幡上白巾黑字,上下各書一「口」字。
「此何意?」董卓問左右。
牛輔搖頭道:「實不知也。」
「遊方術士,故弄玄虛。丞相何必在意。」便有心腹進言道。
董卓這便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