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哪來的災情?(1/2)
劉健對河南的奏摺尤為關注,除了災情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他自己就是河南人。
本來也是一片好心,卻沒想到,自己的好心很可能會釀成大禍。
回到文淵閣,劉健立刻吩咐書吏,將近年來旱澇之災的奏報,尤其是兩者時間接近的,全部翻出來。
這可苦了底下辦事的,雖然奏摺都有謄寫存檔,但那都是按照地域和年份分類,現在你只給了一條線索,我去哪給你找?
最後,連翰林院都出動了,所有人一條一條去翻,還真找到幾本。
一本是弘治元年,也是河南大旱,緊接著就是暴雨,黃河決堤,泛濫成災。
還有一本是成化十五年,江西南昌和九江一帶大旱,然後暴雨,鄱陽湖直接倒灌,魚米之鄉一夜之間變成澤國。
其他的都是單獨呈報旱災或者洪災,看不出明顯的關係。
「劉閣老,天色不早了,還找嗎?」
劉健擺擺手,說道:「行了,去告訴大家,不用找了。」
得到命令後,眾位翰林和辦事的書吏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消停一會兒了。
也不知道劉閣老今日是怎麼了,翻箱倒櫃找這些東西做什麼?
下值之後,劉健沒有直接回府,而是拿著兩份奏摺,來到謝遷家裡。
雖然內閣幾位大學士相處的還算融洽,當然了,焦芳除外。
但是,李東陽和楊廷和畢竟都和靖王有過一些交集,甚至站過隊,只有謝遷,不但沒有挺過靖王,還曾站出來當著百官的面出言指責,所以,劉健最信任的還是謝遷。
「劉大人,這麼晚過來,是出了什麼事嗎?」
謝遷不敢怠慢,劉健大晚上一個人往自己家裡跑,絕非小事。
「於喬啊,你來看看這個。」
說著,劉健把手中的奏摺遞了過去,謝遷接過後,大致瀏覽一遍,不由得皺起眉頭。
「劉大人的意思是,河南真的會發生洪災?」
劉健點了點頭,慢慢說道:「這件事,恐怕靖王是對的。」
謝遷想了想,說道:「民間曾有傳言,大旱之後必有大澇,但也只是傳言而已,沒有人去研究過兩者的關係,今日聽靖王闡述緣由,雖然言語甚是晦澀難懂,但是細細琢磨之後,覺得有幾分道理。」
「若是真如靖王所言,河南不日即將暴雨成災,現如今又掘開黃河大堤,怕是下游一帶的百姓要遭殃了。」
黃河下遊人口密集,若是發生洪災,甚至都來不及疏散。
「那……」謝遷也是百般糾結,「該怎麼辦?」
劉健憂心忡忡,他與張鶴齡只是政見不同,但是兩者對百姓的態度都是一樣的。
「這樣吧,我親自去一趟。」
謝遷完全沒有準備,趕忙說道:「劉大人,你可不能走啊,內閣諸多事務還靠你主持呢。」
劉健嘆了口氣,說道:「此事是由我而起,我不能坐視不理,我走以後,內閣事務暫由你來主持。」
謝遷神色凝重,道:「劉大人,你再考慮考慮吧,我這才剛剛入閣幾個月,怕是難以擔當大任。」
劉健正色道:「現如今靖王已經回朝,自當繼續主持大局。」
「可是……」
「於喬,我說句心裡話,靖王確有治世之才,雖然做事手段有待商榷,但是並沒有大奸大惡之舉,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遇到事情多和靖王商量,凡事三思而後行,特別是自己不懂的領域,切不可擅自做主。」
聽到劉健這樣說,謝遷知道,這位老兄是真的心中有愧。
畢竟黃河決堤這件事非同小可,如果真的出了事,將有萬千人死於非命。
而且,劉健是出了名的倔脾氣,他打定主意,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劉大人一路辛苦,在下替河南萬千百姓謝過大人!」
「你不要這麼說,只希望那西,西什麼亞……」
「西伯利亞。」
「對,就是西伯利亞,只希望那西伯利亞的冷氣團走得慢些,讓暴雨晚些來。」
謝遷拱手行了一禮,道:「劉公辛苦!」
劉健還了一禮,也沒再說什麼,轉身告辭。
第二日,天空中仍然下著綿綿細雨,劉健並沒有上朝,而是直接出了城。
馬車向南行去,一路上,劉健的心情和天氣一般,沉悶之際。
因為不僅僅是京城,整個北直隸都籠罩在陰雨之中。
看來,西伯利亞的冷氣團已經向南轉移了,情況大大不妙。
黃河下游已經變為澤國,到處是被洪水衝垮的房屋殘垣,民不聊生,哀鴻遍野,百姓易子而食,簡直如同地獄一般……
「大人,大人!」
「嗯?」
劉健睜開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原來是做夢。
「大人,前面就是開封府了。」
劉健抬頭看了看,城門樓上開封府三個大字,心中暗暗出了一口氣,半個月的顛簸,這副老骨頭都快散架子了,還好,終于堅持到了。
天順四年,劉健進京趕考,高中進士及第,以後便很少回來了,今日故地重遊,一股親切撲面而來。
不過,這雨下的有點大啊。
看來,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
「快,去布政使司衙門!」
城門口有一隊士兵正在站崗,看到外來的馬車,攔住要查路引。
路引就是身份證明,明太祖朱元璋下令管理天下戶口,置戶帖、戶籍,記錄人戶之名字、年齡、居住地等信息,戶帖發給百姓,戶籍上交戶部,作為核實戶口、徵調賦役的根據。
別以為這是什麼好事,給你置辦的戶帖,不僅僅是戶口本,還是拴住你的枷鎖。
因為明朝是里甲制,以一百十戶為一里,推丁糧多者十戶為長,余百戶為十甲。甲凡十人。歲役里長一人,甲首一人。並且出台法律規定,農業者不出一里之間,朝出暮入,作息之道相互知。
每個人戶帖在什麼地方,一輩子只能待在這裡,是不可以隨便跑的。
如果要出遠門,行商或者走親戚,都需由當地政府部門發給一種類似介紹信、通行證之類的公文,就是路引,若無路引或與之不符者,是要依律治罪的。
不過,這些只限於百姓,劉健不需要,他有牙牌。
隋唐時期,官員的身份證叫魚符,上面寫著官員的名字,分金制、銀制、銅製三種區分持有者官職大小,到了明朝,這種獨特的魚符變成了牙牌,是一個由象牙或金屬製成的牌子,上面刻有官員名稱籍貫職務等等信息,平日就掛在腰間,比較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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