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哪來的災情?(2/2)
隋唐時期,官員的身份證叫魚符,上面寫著官員的名字,分金制、銀制、銅製三種區分持有者官職大小,到了明朝,這種獨特的魚符變成了牙牌,是一個由象牙或金屬製成的牌子,上面刻有官員名稱籍貫職務等等信息,平日就掛在腰間,比較方便。
隨行的家丁將劉健的牙牌遞過去,守城的幾個小兵左看右看,卻看不懂,因為……他不識字。
「總旗大人,您看看這個!」
一旁的總旗官走過來,接過牙牌,頓時嚇了一跳,怎麼突然來了這個大一個官?
「見過首輔大人!」
幾名守城的小卒一看到這陣勢,紛紛單膝跪地行禮。
劉健撩開車簾,說道:「行了,都起來吧。」
「謝大人!」
「我來問你,此地這場雨下了多久了?」
總旗官想了想,說道:「斷斷續續有十來天了。」
劉健心中暗暗叫苦,十天暴雨,黃河下游肯定完了!
「雨勢大不大?」
「開始三天很大,後來小了些。」
「唉!」劉健嘆了口氣,然後說道,「派一個人帶老夫去見你們的布政使大人。」
費從簡做夢也沒想到,內閣首輔劉健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
「下官見過首輔大人!」
劉健面黑如鐵,上來就氣咻咻地說道:「費從簡,你幹的好事!」
費從簡愣了一下,問道:「劉大人,您這是……」
「還好意思問!」劉健心中只想著受災的百姓,當下直奔主題,問道,「災民怎麼樣了?」
「災……災民?」
劉健不耐煩地說道:「快說,黃河下游的災民現在到底如何?」
費從簡腦子裡充滿問道,說道:「劉大人,您說的是什麼災民?」
「這還用問!」劉健簡直氣急,怒道,「老夫就不該給你批那奏摺!」
費從簡這才大概明白了幾分,問道:「您是說,下官那封申請挖掘黃河大堤的請奏?」
「當然!」
外面大雨傾盆,劉健心中亦是沉痛不已,大災面前,你這個布政使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下官是完全按照朝廷的指示……」
「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你我都有責任,眼下最要緊的就是救人,準備開倉放糧吧。」
「大人,你這是……」
「別說了,我既然來了,出了什麼事自然有我兜著,你只管照做就是。」
「可是,靖王那裡……」
「靖王那裡我去說,他要是不願意,大不了我這個內閣首輔不做了。」
「劉大人!」費從簡實在憋不住了,大聲說道,「哪有什麼宰慶,嫩搞錯了吧?」
情急之下,一口河南普通話都出來了。
「你要知道……什麼?」劉健滿腹疑惑,問道,「嫩說啥?」
「下官是完全遵照朝廷的指示,加固黃河河堤,並疏散低洼處的百姓,暴雨來臨之時,大部分人都撤出去了,並沒有發生災情。」
劉健愣了許久,問道:「你確定?」
費從簡用力點點頭,道:「人命關天,怎可戲言?」
這下子輪到劉健糊塗了,我給你的批覆明明是同意挖開河堤,誰讓你加固河堤了?
還是什麼疏散低洼處的百姓,我說過這句話嗎?
內閣票擬的最終意見都是經過劉健之手的,不可能是其他大學士瞞著自己篡改了批覆。
想到這裡,劉健腦子裡出現一個人,便問道:「你剛才提到靖王,是什麼意思?」
費從簡疑惑地問道:「靖王的兩道詔令,一道是加固河堤,疏散百姓,另一道是關於百姓遷徙一事,您不知道嗎?」
劉健現在腦子裡很亂,問道:「如何遷徙?」
「說是若有災情,失去房屋土地的百姓,均可報名遷徙至建州府和大寧府,當地官員不可阻攔,還要負責沿途遷徙百姓的食宿。」
「詔令拿來我看!」
費從簡趕忙取來兩道詔令,拿道劉健面前。
劉健打開後,看到詔令上面寫的確實和費從簡說的一樣,日期是在內閣批覆下達的第二日,也就是靖王剛剛回京那一日。
再看落款,最上面是皇帝之寶,下面是靖王的大印,最下面是內閣的簽字,焦芳。
當日在大殿之上,張鶴齡曾經和百官約定,所有奏摺的批覆、昭告、諭旨等,必須有皇帝的印章、靖王的印章和內閣的簽字三道程序,無論缺了哪一道,都視為廢令。
這個約定本身就是一道詔令,已經下發到各地衙門,讓所有官員知道,什麼樣的詔令才是有效的。
問題就在內閣簽字這塊,平日裡,都是自己來簽,偶爾也會讓謝遷等人代簽,但是,從來沒有讓焦芳簽過。
可是,人家焦芳也是大學士啊,地方官員只看到大學士的簽字就夠了,誰也沒有規定,焦芳簽得字無效啊!
劉健思索良久,當初讓焦芳入閣,本來是為了讓靖王難看,卻沒想到,人家還有變廢為寶的本事,這樣的人,也能做到人盡其用!
看到劉健臉色不對,費從簡試探著問道:「劉大人,你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嗎?莫非,這道詔令有問題?」
劉健抬起頭來,臉上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說道:「沒有,老夫只是來看看,你執行的如何?」
費從簡說道:「下官自然是遵照朝廷的安排,劉大人是對下官不放心嗎?」
劉建搖搖頭,道:「黃河下游是水患高發地,老夫放心不下,特地前來看看,萬一有什麼情況,可就地處理,否則,你還要往京城送奏摺,一來一回,耽誤不少時間。」
費從簡這才放下心來,說道:「多虧朝廷的詔令來的及時,否則,就算我們不挖,黃河也有決堤的風險。」
一提到開挖河堤,劉健心中也是一陣後怕,險些釀成大錯啊。
張鶴齡啊張鶴齡,你又擅自做主是不是?
幸好這次你又是對的,否則,我跟你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