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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奉旨南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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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已經到了深秋時節,天空飄著牛毛細雨。

今日是放榜的日子,無論是什麼天氣,貢院都要比往常熱鬧很多,天還未亮,就有貨郎在貢院外擺攤了。

張鶴齡帶著毛憲清、楊懷瑾、賀東來三人前來看榜,毛憲清比較淡定,畢竟不是自己考試,楊懷瑾和賀東來就比較緊張了,秀才和舉人可是天壤之別,中了舉人就相當於半隻腳踏入仕途,以後的人生是繼續當個教書先生,還是能夠飛黃騰達,就看今日的結果。

此時,已有無數的生員在此等候了,整個貢院之外,人聲鼎沸。

張鶴齡很快看到一個人,不對,是一行人,為首的是求賢書院的院長柴永年,身後是黃志誠等一行秀才,很顯然,求賢書院的人也是來看榜的。

「柴先生今日也來看榜?」

柴永年仰著鼻孔說道:「原來是壽寧侯,幸會幸會!」

這個舉動讓張鶴齡很不爽,於是說道:「本侯記得柴先生曾說過,從此以後,求賢書院以南山書院為尊,不知道是怎麼個尊法?」

柴永年臉色鐵青,他身後的黃志誠站出來說道:「今日順天府的學子齊聚於此,壽寧侯休要猖狂。」

「滾開!」張鶴齡瞪了他一眼,「這裡有你說法的份嗎?」

前些天賽詩會上,黃志誠沒少和張鶴齡作對,本來文人之間互相鬥來斗去也是常有的事,但是今日被張鶴齡這一罵,他這才意識到,人家是壽寧侯,殺人不眨眼的那種,惹不起,再見!

黃志誠縮在後面,其他人更不敢吱聲,柴永年只得抱拳行了一禮,說道:「見過張院長!」

張鶴齡滿意地笑了笑,然後說道:「不必客氣!」

柴永年感覺很憋屈,但是又無可奈何,這時,有人大聲道:「榜來了……」

果然,只見貢院終於開了中門,書吏們小心翼翼的捧著密封好的榜,將第一份榜文打開,張貼起來。

人群頓時騷動起來,攢動的人頭猶如浪潮一般,無數人引頸,死死的盯著榜。

突然,求賢書院之中有一人激動地喊道:「我中了,我中了……」

大明朝每一屆鄉試,全國中舉人數約千人,這一千人有資格參加會試,約三百人可以中進士,也就是說,舉人考進士大概是十進三的比例。

這張榜單是第一百名到一百五十名的榜單,雖然有些靠後,會試是沒什麼希望了,但是中了和沒中本就是天壤之別,這人一喊,求賢書院的人頓時感覺到臉上有光,柴永年的臉色也逐漸緩和。

第二份榜張也貼了上去,這是第五十名到一百名的榜單,更多人呼吸都已停止了,依舊死死的盯著榜。

「我中了!」求賢書院又有一人喊道。

這一次,是第八十九名,已經算這批舉人里比較不錯的水準了。

柴永年的心情很舒暢,看了一眼張鶴齡,張鶴齡臉上卻沒有任何焦慮,非常淡然。

楊懷瑾和賀東來兩人卻有些心灰意冷,本來他們的水平就很一般,若不是來到南山書院,估計連考試的資格都沒有,心中終於有了希望,現在卻一點點消逝,看來這一次很可能是名落孫山了。

終於,最後一份榜單也張貼開來,上面是第一名到五十名。

楊懷瑾和賀東來對視一眼,互相打氣,然後開始尋找,他們是從後向前看的,看到一半的時候,只聽張鶴齡說道:「你們倆找啥呢?」

賀東來說道:「老爺,學生……」

話音未落,卻見毛憲清笑吟吟地看著自己,伸手指著榜單靠前的位置,不對,不是靠前,是最前方。

賀東來意識到什麼,定睛去看,在榜單最顯赫的位置,是三個名字——

第一名:賀東來。

第二名:楊懷瑾。

第三名:黃志誠。

賀東來直接就懵了,什麼情況,自己是解元?

楊懷瑾也差不多,順天府鄉試第二名,自己不是在做夢吧?

張鶴齡好似早有準備,沖柴永年一拱手,說道:「看來南山書院的運氣不錯,兩名不成器的學子,哈……哈哈……,不好意思,沒忍住……」

柴永年氣得吹鬍子瞪眼睛,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求賢書院的眾學子本來趾高氣揚,現在一個個如鬥敗的公雞,跟著柴永年離開,只剩下黃志誠愣在當場。

張鶴齡也囂張夠了,轉身離開,剛邁出一步,身後突然傳來黃志誠的聲音:「你們……你們定是舞弊,我知道了,主考官王華是你們南山書院的王守仁的父親,定是他泄露了考題,否則,就憑他們兩個院試成績都處在下游,怎麼可能包攬鄉試前兩名?」

張鶴齡站住腳步,轉過身來,陰沉著臉說道:「無憑無據,你便誣陷朝廷命官,可知道後果?」

黃志誠嚇得後退了兩步,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有些過激,弱弱地說道:「光天化日之下,你還想堵住悠悠眾口不成?」

張鶴齡說道:「今日你若拿不出舞弊的證據,本侯便送你個誣陷反坐之名!」

「你,你……」黃志誠後退兩步,突然轉身,然後拔腿就跑,那速度一點也看不出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讀書人。

壽寧侯府,張鶴齡坐在堂前,毛憲清站在身側,面前跪著楊懷瑾和賀東來,兩人眼裡含淚,一齊拜倒,賀東來更是激動得難以言表,他淚如泉湧地道:「學生自幼家境貧寒,窮困潦倒,學業不精,從未想過會有今日。來到南山之後,有幸得到老爺收留,這段時間又蒙受老爺教誨,使學生受益匪淺。今日學生有幸高中,請受學生一拜,學生願自此之後拜入老爺門下,侍奉恩師。」

楊懷瑾更是不等張鶴齡拒絕,直接跪下,狠狠地磕了頭。

張鶴齡看著堂下二人,說道:「既然如此,為師便認下你們了。」

兩人大喜,趕忙上前敬茶,然後又拜見大師兄毛憲清,毛憲清笑著回禮,說道:「兩位賢弟,以後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自當相互幫扶。」

張鶴齡喝了口茶,然後說道:「今日你二人能有此成就,很是不易,日後還要更加刻苦研讀,爭取在明年的春闈上拔得頭籌。」

賀東來說道:「恩師教誨,學生自當盡力而為,但是這一次學生能高中解元,全靠憲清師兄押中考題,其中有運氣使然。春闈有全國的舉子齊聚京師,學生自認資質平平,不敢妄言。」

張鶴齡皺眉說道:「若是連這等勇氣都沒有,如何做我的門生?」

賀東來剛滿跪下,說道:「恩師息怒,學生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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