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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6章 勸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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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眼看著東海國大勢已成,占據了東至海、西至太行山、北至瀚海郡的大片土地,那麼夾在中間的滕國和齊國兩個封國就很尷尬了——當初大家同是大宋封臣,平等論交合情也合理,現在差距都這麼大了,還怎麼好意思繼續拄在那裡打眼?

另一方面,之前東平嚴家早已獻土去海外打拼了,齊國李家也在朝鮮備了第二份基業,唯獨滕國仍處在東海國的包圍之中。而且好死不死的是,去年大戰之時,滕世孫夏知拙抗命冒進,損失慘重不說,還軟禁了東海軍派去的通信營,嚴重觸怒了東海人。

不管怎麼看,只要東海國想削藩,那肯定就是從滕國削起了。

只是一場大戰剛結束,不管怎麼說各同盟力量都出了不少力,總也不好立刻就兔死狗烹。去年戰後東海管委會和總參謀部嚴厲斥責了夏知拙,夏貴也怒而將他召回滕州軟禁起來,並傳出風聲要廢除他的世孫地位,暫時倒也沒有其他舉動。不過今年突然有一幫東海人來了滕國,不報備滕國公幕府就開始了勘測,帶來了無聲的壓迫感。

滕州東部有一處風靈俊秀之地,曰「龜山」,日出之時觀望此山,可見石龜駝日之形,故而得名。滕國公夏貴號「錦龜」,自然將此山視作養運之地,在山下選了一處風水絕佳之所修建了別院,時常來居住。這一年多來,夏知拙就是被軟禁在這處龜山別院之中。

前不久,夏貴也過來小住,屋舍中燒起了火牆,將整座大堂都燻烤得溫暖如春。今日,在這溫暖的大堂之中,卻僅僅有夏貴和夏知拙兩人相對而坐,中間擺了一個棋盤,棋盤上只有角星位置的二黑二白四個座子,看來棋局是剛剛開始。

夏貴掂了三顆白子,在棋盤上啪啪擺下,然後才說道:「我老了,棋力不濟,讓我三子,不算多吧?」

夏知拙連忙說道:「您說笑了,論謀算,孫兒如何比得上您呢?」

夏貴搖搖頭:「謀算謀算,自古以來,謀算有幾用?女真破遼,蒙古興起,書都沒讀過,懂個屁的謀算,不都是真刀真槍打出來的?大宋諸公倒是老謀深算了,算來算去又落了個東西宋的局,倒惹得人笑。東海軍如今縱橫無敵,難道是算出來的?」

夏知拙一凜,不知如何應對,只得唯唯諾諾地說道:「您說得是。」

「高處不勝寒吶。」夏貴搖了搖頭,又看向了孫子,蒼老的眼神突然銳利起來,「知拙,在這兒反省了一年,你可知道自己錯了?」

夏知拙有些慚愧,這一年多里他基本全在聽曲看小說了,能反省什麼?但面上自然不能表現出來,低頭答道:「孫兒知錯了,當時不該抗拒軍令。」

「混帳!」一聲呵責立刻傳來,他抬起頭來,看到夏貴一副嚴厲震怒的表情,讓他想起小時候被打屁股的場景,頓時打了個哆嗦。

夏貴怒而拍桌道:「抗令當然是錯,可你的錯遠不僅限於此!你是看不清形勢!你是不是以為自己身為滕國世孫就厲害了,就沒人能管了,就可以肆意妄為了?多看看吧,我們滕國只是個小國,順大國而為可以跟著分些油水,反過去抗命就只有死路一條!你就是看不清這點,差點將我夏家的基業毀於一旦!」

夏知拙被他嚇得像個孫子一樣,往左一撲跪在了地上,對夏貴磕頭道:「孫兒犯下大錯,萬死不辭,請責罰!」

他低頭跪在地上,看不見夏貴表情,也沒聽到進一步的呵責聲或者安慰聲。一直等了好一會兒,夏貴才說道:「我已經同意東海國修那條『東徐鐵路』了,還出了一份股本,下個月就見報公告了。」

「東徐鐵路」北起東平,向南經兗州、滕州連接到徐州,可以替代已經斷絕的南清河,將南北商路再次溝通起來,意義重大。之前東海商社派來勘測的人馬,就是在為這條鐵路的修建做籌備。不過兩國間對路權歸屬尚有一定的爭議,直到前不久才達成合作意向。

夏知拙抬起頭來,有些不解:「您同意了?您之前不是說過,這鐵路可是東海國開疆拓土的一大利器麼?若讓他們進來,不怕出事嗎?」

夏貴瞪了他一眼,又露出失望的表情,嘆道:「此一時彼一時,已經擋不住了。再者說了,清河斷流,我滕國商人也損失巨大,有條鐵路,也是多個出路。而且……」

他不由自主搖了搖頭:「雖然東海人沒直白說出來,但是有旁人透過口風,說是……可用滕國的治權換東徐鐵路的股權,眼看著這條商路大有前景,以後每年分紅,也是個長遠傳承的家業。」

聽了這話,夏知拙臉一下子白了,這是要杯酒釋兵權啊!他急忙勸道:「祖父,萬萬不可!」

夏貴搖了搖頭:「萬萬不可,可又能如何?放心,我滕國畢竟是在東海關稅同盟里出過力的,東海國總得給個公允的對價,不光這條鐵路得股份,還會有海外領地,以後多半也會給個榮銜之類的。」

他離席把孫子拉了起來。「如今大事還在談,暫時也出不了個結果,眼看著快過年了,你這就去一趟中央市,去送些禮物,認個錯,然後勸個進吧。」

夏知拙昏頭漲腦的,也不知道說什麼,最後才問道:「勸進,該勸誰進?難道勸首席麼,這不對啊。」

夏貴搖搖頭:「東海國體例迥異,不可以常理度之。不過再怎麼說,愛慕榮華尊崇是人之常情,東海股東也不會例外。『東海國』是當年朝廷封的,格局太小,已經襯不上現在這份功業,到如今天下三分,他們完全可以如宋、元那般,稱『朝』了。當然,以他們的喜好,多半不會按舊例這麼叫,但肯定得上一級了,各方面都有風聲了。不管他們怎麼做,我們總得表出恭順的態度才對,你就過去,恭維一番……嗯,我派人去輔佐你,也不要提他們那國主什麼的,就是勸他們『稱朝建制以明一統之志』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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