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石頭記(1/2)
一場御前奏對,何良遠並未達到預期的目的,回府後便呆在書房踱步苦思。
不多時,齊氏過來請安。
「公爹,康明的靈位前還需要有人陪著……兒媳今日有些不爽利,公爹可否吩咐大郎去陪陪康明?」
「伯雍還有公事,讓明靜去便是。」
齊氏有些為難道:「明靜還在待客。」
何良遠一聽便知齊氏打的什麼主意。
兒媳婦看孫媳婦不順眼,這種內宅瑣事他其實懶得管。但,左明靜畢竟是左經綸的孫女,試探一下左經綸的態度也好。
「待客?來的是誰?」
「錢承運家的一個庶女。」齊氏道:「兩人呆在屋裡聊了一天了,也不知哪來的許多話。」
聽到『錢承運』的名字,何良遠若有所思起來。
「既是有客,你也去接待一下,免得旁人說我何家怠慢。」
齊氏得了吩咐,心中便有了些底氣。
她一路到了左明靜院子裡,推門進去,便見兩個丫頭片子正坐在榻邊聊得熱鬧。
「母親。」
「何夫人。」
齊氏點了點頭,目光看去,只見左明靜眼眶微紅,似乎哭過。
她心裡立即不高興起來——何康明過世這麼久,也不見左明靜如何哭過。如今朋友來了,反倒開始訴委屈,還委屈到哭了出來!像是受了何家多大苛待。
「都聊了一天了,明靜你也是失禮,也不招待錢姑娘用飯。」齊氏道:「還要老身親自備些糕點過來。」
錢朵朵目光看去,見齊氏說話時皮笑肉不笑的,不由心想:明靜姐招了個好兇的婆婆。
「不敢勞煩夫人,小女這便告辭了。」錢朵朵低聲道。
她行了個萬福,再抬頭卻是嚇了一跳。
只見齊氏問都不問,就已拿起桌上的書翻看起來。
「何夫人,這這這……」
錢朵朵登時便有些慌,可也不敢去搶。
左明靜道:「母親,這是朵朵的東西,不好隨意翻看的。」
齊氏不應,目光落在字裡行間,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起來,忽然一蹙眉,吩咐丫環道:「去,喚老爺和大郎過來。」
左明靜又道:「不過是孩兒的閨中好友過來,何必勞煩祖父與公爹。」
齊氏冷笑道:「哪怕是錢家小姐,也不好將這樣的東西帶到我們何家吧?何家是怎樣的門第?書香世家!你們竟敢在此寫些婬邪的東西?我問你,康明才走了多久?。」
左明靜面色不變,行了個萬福,道:「母親此言差矣,這不過是尋常話本,絕非是母親口中所說的……之作。」
錢朵朵低著頭,一幅怯怯的模樣。
她心中卻想道:「前四回一點都不那個啊,反倒是笑郎說的後面幾回,實在是讓人不知如何下筆。」
齊氏眉毛一擰,很是嚴厲道:「這種妹妹長、妹妹短的書豈是你一個守寡之人該看的?」
一聲喝罵,聲音忽然提高起來。
錢朵朵嚇了一跳,很有些膽顫心驚,連忙低聲道:「何夫人息怒,將書還我罷,我再也不帶來……」
說話間,何良遠與長子何伯雍已到了門外。
左明靜行了個萬福,恭恭敬敬地喚道:「祖父,公爹。」
何伯雍向來在父親與妻子之間受夾板氣,四十多歲了還越活越窩囊。如今兒子又死了,整個人更沒什麼精神氣,無精打彩地應了一聲,便低著頭不言語。
何良遠則是點點頭,板著臉道:「何事爭吵?」
齊氏便將手裡的書遞過去,帶著哭腔嚷道:「康明走了才多久?她便在屋裡著些閨閣閒情之書。她是次輔的孫女,打不得罵不得,但這樣的兒媳婦,我真是伺候不起了……」
何良遠不悅道:「當著外人的面,哭哭啼啼成何體統?」
齊氏拿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委屈道:「兒媳知錯,我就是想到康明的死,心裡難受。」
「婦道人家,休得再多言。」
何良遠呵斥了一句,這事便算揭了過去。
但周圍的丫環、婆子卻已聽在耳里,紛紛心道:「本以為大少奶奶只是克夫,原來還是這樣的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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