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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石頭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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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圍的丫環、婆子卻已聽在耳里,紛紛心道:「本以為大少奶奶只是克夫,原來還是這樣的人品。」

她們再看向左明靜的目光,愈發鄙夷起來。

錢朵朵看在眼裡,心中又是歉疚,又為左明靜感到有些絕望。

她心疼地看了左明靜一眼,低下頭忍著不讓自己哭出來……

那邊何良遠伸手接過書,卻是遞給何伯雍,讓他先看。

何伯雍默默看了看。

「大郎你說,這書里寫的是不是男女之情?」齊氏問道。

左明靜依然是嫻靜模樣,平靜道:「不過寫是尋常之事,哪來的男女之情?」

何伯雍又不言語。

「哥哥妹妹都出來了,還敢狡辯。」齊氏急道:「大郎,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個,」何伯雍悶聲悶氣道:「接下來這寶玉與黛玉,依我觀書的經驗……不對!此事,我也不知。」

——我沒有什麼觀書經驗,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何良遠皺眉叱道:「唯唯諾諾,像什麼樣子?」

他拿過何伯雍手中的書看起來,只看到第三回寶黛初見的情景便大搖其頭。

「紈絝子弟見了表妹便摔玉,還口呼『神仙般的妹妹』?簡直是……閨閣冶艷之書,腐化人心之言。」

如此嫌惡地評說了一句,何良遠抬頭打量了錢朵朵一眼。

「錢德修的風評,老夫也有所耳聞。果然,其女肖父。」何良遠一派清高模樣,正色道:「你一個小女子,不守女誡,還寫這樣不堪的書讓新喪夫的婦人看?實在有失體統。老夫勸你這女娃一句:人活於世,不論男女,皆應光正磊落。」

錢朵朵面色一白,將頭埋得更低,手指捏著發白,只覺得眼眶酸酸的。

左明靜上前一步,擋在錢朵朵身前,緩慢而有溫婉地說道:「祖父,您不好如此評述晚輩的。」

「也是。」何良遠一臉莊重嚴肅的神情,嘆道:「但老夫曾為翰林大學士,執文壇牛耳十數載。絕不能容許這樣的輕佻之作面世,否則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左明靜忽然想到王笑曾用來嘲諷何良遠的那一句詩:九州生氣恃風雷,萬馬齊喑究可哀。

錢朵朵則是聲音很輕地應了一句:「哪裡就輕佻了?」

她是庶女,此時面對曾經的翰林院首、如今的內閣重臣,能這樣頂撞一句,其實已用了莫大的勇氣。

但何良遠沒聽清,也根本不在乎她說了什麼。

「希望你們能明白老夫此舉……是為公心。」何良遠淡淡道。

接著,他猛然將手中的撕開,一頁一頁撕成碎片。

左明靜面色一變,看著地上的一片片碎紙,只感到巨大的絕望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

何良遠撕了書,也不多言,轉身而去,從頭到尾都是那一幅道貌岸然的表情。

他不必再與小女娃爭執什麼。

今日隨手一為,齊氏自然會把事情傳出去,接下來打擊的便是錢承運、左經綸的名望。

錢承運名聲早就臭了,左經綸的孫女與他的女兒一起寫婬書……那,這位內閣次輔又能是什麼好東西?

~~

左明靜輕輕拉起錢朵朵的手,低聲道:「朵朵,對不起。」

錢朵朵搖了搖頭。

「明靜姐,我沒哭呢。」

左明靜一愣,卻聽錢朵朵又道:「笑郎說了,若有人欺負我,我就該一把掌扇回去。我……雖然不能扇過去,但我沒哭呢。」

她雖如些說著,但還是再也忍不住,眼淚終於流了下來。

左明靜輕輕擦著她的眼淚輕聲勸慰著。

錢朵朵又道:「沒事的,反正我寫得不好,本也要是重新寫過的。」

看著她臉上又委屈又堅定的表情,左明靜忽然有些茫然起來。

那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竟能讓錢朵朵發生這樣大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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