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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1章 繞路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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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跑去找王笑,賴在他懷裡撒了一會嬌,才覺得今天莫名受到的惡氣減了不少。

……

「宋蘭兒這麼討厭的嗎?我們不理她。」

王笑把秦小竺攬在懷裡,漫不經心地說著,目光落在一封情報上。

看著紙上的內容,他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

京城,鴻臚寺。

石夢農祭拜楚朝歷代先帝的三牲被撤了下來。

「你們的先帝,我大清已替你們祭過了、哭過了,還擺這些做什麼?你有什麼資格哭祭?唐中元攻京,你等發兵勤王否?王笑挾持天子,你等發兵勤王否?你們的先帝不受你們這些不忠之臣的祭!」

剛林大步邁進鴻臚時,指著石夢農便是這樣一連串的喝問。

石夢農眼看祭台被砸倒,怒髮衝冠,滿臉漲紅。

身為人臣,受外邦如此羞辱,偏對方說的句句實情,他心中恨得滴血,終是無顏反駁。

談判就在這樣的氣氛中開始。

剛林毫無誠意,先指責了一通周昱稱帝為僭越之舉,任石夢農如何駁斥也置之不理。

最後,剛林拿了南楚使團帶來的一千兩黃金、十萬兩白銀、一萬匹綢緞揚長而去。

石夢農早知道這場議和不會有結果,面對這種被平白羞辱一頓的情況更覺悲從中來。

他想到年輕時讀宋史的情景……岳飛郾城大捷,遭宋高宗十二道召回,仰天悲呼「十年之力,毀於一旦」,其後,宋高宗殺岳飛、割地稱臣,與金國簽定《紹興和議》。

當年看到這段,滿腔悲憤!

但如今,德州大捷之後,自己卻來與建奴議和,效的是秦檜不成?

更可悲者,想做秦檜都做不成……

「後人哀之而不鑒之,亦使後人而復哀後人也。」

石夢農喃喃著這一句,仿佛萬箭穿心,急火上來,眼一黑,氣得昏了過去。

再睜眼醒來,他發現自己的使團已被軟禁在鴻臚寺。

接著,開始有一個個降臣過來勸降他。

「石大人,皇叔父攝政王很欣賞你,你可願降我大清……」

「石大人,攝政王設了宴,要親自款待你……」

石夢農每每拂袖怒叱,接著畫了一副蘇武牧羊圖掛在牆上,每有勸降者進門,他只端坐在畫下,閉目不語。

又兩日,石夢農發現隨從中有人已剃了頭髮了,正要出館去降清……

見此情景,他勃然大怒,親自抽刀將那隨從砍死。

很快,他被以「殺人罪」下獄,進了刑部大牢。

石夢農自覺死期將至,反而不再彷徨,他坐在茅草上,想要在牆上寫詩銘志。

轉頭一看,微弱的火光中,牆上竟有圖畫和字。

畫的似乎是個棋盤,有人曾在這裡下過圍棋……咦,並不是圍棋,排列得十分古怪,讓人看不懂。

那圍棋旁還有一行一行字。

第一行是缺少了筆劃的小字……缺少筆劃,許是不通文墨之人所寫吧。

「今天,我們坐牢了,坐牢又有什麼稀罕?為了免除下一代的苦難,我們願願把這牢底坐穿!」

石夢農喃喃念了一句,感到這字句樸實,卻有些振作人心。

再看下一行,應該是換了一個人寫得正常的字了。

「乙酉年七月二十日,吾因縱容叛逆入獄,實無妄之災……」

石夢農看了看,後面又有幾個人添了些別的話在上面。

「吾因不降唐逆入獄……」

「生平未報國,留作忠魂補……」

石夢農心頭感慨,用指甲摳著牆,在後面添了一句「吾因不降建奴入獄。」

接著,他一字一字摳出自己的絕命詩。

「寸丹冷魄消磨盡,盪作寒煙總不磨……」

但這石夢農在牢中過得並不清靜,依舊接連不斷地有人來勸降他。

這日,他端坐在那裡養神,聽到有腳步聲傳來也並不睜眼,直到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喚他的名字。

石夢家睜開眼,目光看去,有些不可置信。

「馬大人?馬成禹!你……」

眼前赫然是使團副使,楚朝太僕寺卿馬成禹。

只是這位副使已剃了一個金錢鼠尾頭,穿了一身清朝官服。

「石大人,使團已經回南京了。我和你都被攝政扣下了,不得已,我只好降了……」

石夢農又怒又急,才想破口大罵,忽想到了什麼,驚問道:「使團回去了?誰領他們回去的?」

「自然是陳東銘。」

「你我都被扣留了,建奴怎會放陳東銘回去……他叛變了?!回南京做什麼?」

馬成禹嘆了一口氣,道:「石大人該明白的。我實話對你說,楚朝沒救了。攝政王先讓陳東銘聯絡江南,又派人招撫唐中元。不管唐中元答不答應,攝政王已在秣馬厲兵,隨時準備兵出太行、取山西。唐中元必敵不過八旗大軍,山西一取,則山東門戶盡開,再多路夾擊,則齊藩必滅。」

話到這裡,馬成禹又道:「你知道的,齊藩與王笑一滅,楚朝就亡了……」

「你問我知不知道?我以為是你們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

馬成禹臉色有些尷尬,苦勸道:「楚朝政局昏聵至極早晚必亡,齊藩與王笑又逆行倒施,流寇難成大器……唯有清朝兵勢強盛,又寬厚仁義。這是興替之道啊,國運如此,石大人就降了吧,趁著攝政王還欣賞你。」

「興替?我只問你還有沒有一點廉恥?!」

「我是被清廷捉拿之後才降的,陳東銘卻是早早叛降,甚至回江南為諜……」

馬成禹覺得,相比起來,自己比陳東銘還是有廉恥的。

石夢農轉過頭看著牆上的字跡。

仿佛是覺得再多看一眼馬成禹都污了自己的眼……

與刑部大牢隔著兩個坊,勞召正穿過小巷,快步走進一間民宅。

蘇簡從屋後轉出來,低聲道:「有尾巴嗎?」

「沒有……」

「跟我去見崔鎮撫……」

「我看這幾日的動靜,建奴肯定是要動兵了。」

崔老三問道:「攻山西還是山東?」

「西面、南面都有調動跡向,怕是要一路走山西,另一路準備到時南下策應,兩路夾擊……」

「據蔡府的眼線探的消息,蔡家禎早不在京城,那西路很可能是蔡家禎的關寧軍……」

「只怕瑞軍守不住,或者放棄山西,甚至有可能與建奴結盟……」

「娘的!太快了,我上次的情報都不知到沒到濟南……」

「還有一事,南邊的使團已經走了,只有副使陳東銘南歸,另一個副使馬成禹投降了,使節石夢農已落了大獄……」

蘇簡又道:「這石夢農倒是個硬骨頭,我們怎麼做?要不要設法救他。」

「你這書生,不要輕舉妄動!先把消息傳回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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